北城大学老图书楼四层的报告厅,地板是老式木板,走在上面吱呀作响。
她没有走进教室,只是站在外头长廊尽头,透过半开的窗,远远看见了站在讲台上的丁砚之。
他穿着灰色毛呢大衣,头发比以前短了些,整个人瘦了不少,但站姿依旧挺拔。
他讲得不快,每一个词都像从喉咙深处缓慢而清晰地捞出。
他在讲色彩记忆与情绪对应的关系,偶尔会用她曾经提过的例子。
她站在窗外,听了整整半节课,直到他停下手中翻页的动作,举起一张旧图,说。
“这幅图的构图,来自一位我非常尊敬的画家,她教会我一件事—‘光不是为了照亮谁,而是为了提醒我们身后还有影子’!”
她听见那句话时,几乎要合上眼。
她记得那句话。
那是她某一次访谈里说过的,而只有他,完整地记住了原话。
她转身离开,脚步极轻,像是在怕踩碎那句被深藏在回忆里的温柔。
回家的时候,陆聿白给她发了一张明信片。
【今天我去了你画过的那条“无人轨道”的街区,那里现在修了一家咖啡店,轨道还在。
你说那时候的画,是给自己一个不回头的理由。
我想告诉你—我还站在原地,但我不催你回头了!】
她没有回。
只是把那张明信片夹进了画册最末页,和其他那些没有署名的“他”放在一起。
她没有不在意。
她只是学会了,不为任何靠近而拆掉自己苦苦筑起的沉默。
这一天很长,她在画室画了一整张街灯与路影的构图,每一道灯光都从斜上方投下来,街道干净,却空无一人。
她画了两只伞的轮廓,一把合着,一把落在地上,像是有人停过,又没走进来。
她写了一句字在角落:
【我没有拒绝你,只是我知道,我一开门,你就会走到我心里!】
这,是她现在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