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听习惯了在夜里陪着他,她不再问他疼不疼,也不再强求他闭眼休息,而是慢慢将一本又一本书翻开,在柔和的灯光下,缓缓地念。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们终将独自老去》!”她低声读。
“可你若是还记得曾经那些轻轻靠近、也未说出口的爱,那老去也未必寂寞!”
丁砚之没出声,但她知道他醒着。
他的指尖轻轻在毛毯下动了动,像是想握住什么,最终只是虚虚地放着,静止下来。
第二天清晨,护士推门进来量血压,他没有拒绝,但手臂却比昨日更轻,几乎像没有骨头一样。
“他最近夜里睡得不太好!”护士小声和徐盛听说。
“但早上醒得反倒格外清!”
她点头。
“我知道!”
“你是他朋友?”
她顿了下。
“我们……是旧识!”
护士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
“他有你在,挺幸运的!”
幸运吗?徐盛听想过很多次。
在命运清醒地宣告终局之前,有人愿意留在你身边,不问未来,不需身份,不计得失。
那种陪伴,是温柔的,却也是残忍的—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只会更接近一个无法逃避的句点。
午后,阳光破窗而入,斜斜洒在丁砚之的侧脸上。
他睁开眼,透过昏黄的视野看着窗户,像是在辨别光的位置。
他已经不能清楚地看到她了,但她坐在的那张椅子,他记得得清清楚楚。
“今天阳光不错!”他说。
“嗯,刚好可以让你晒一会儿!”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又把椅子拖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