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留白的一角
风吹着窗帘轻摆,拂过她耳边时,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没有第一时间将灯关上。
她也没有起身去关。
而楼下,陆聿白一站就是整夜。
凌晨三点的港城空无一人,偶有的风从街角溜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晃了一圈,又沉沉落下。
他站着,看着她的窗一直没熄灯,一如多年前,他在她画展结束后,在门外等她收画,那时她不说话,他也不催,只在她收起最后一幅画、提起画筒离开时,轻声说了一句“我送你”,就跟在她身后,安静又笨拙地走了整条街。
那是他记忆里最清晰的一段沉默。
沉默,却又不孤独。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那时的好。
可惜那时的他,并不懂要珍惜。
直到天色泛白,灯光渐弱,他才缓缓抬脚离开。
走得很慢。
像是一步一步,在确认自己还被允许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而画室里,徐盛听一直坐着,直到街上传来清晨第一声车鸣,她才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拿起桌角那本《途中》系列的画册,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
【如果你站在光底下不再靠近,我就不再退后!】
她知道,她仍旧不爱他。
可她已经没有那么恨他了。
不是释怀,是疲倦。
是她终于明白,恨与爱一样,都是需要燃烧的,而她已经不再愿意为一个人的靠近,把自己再一次点燃。
这几天陆聿白再没有出现。
不发消息,不送画材,也没有任何提醒她“我还在”的举动。
他像是突然从生活中退开了。
而她没有惊讶。
林西却很快察觉。
“你最近是不是又跟他有了点什么?”她有一天抱着洗好的衣服走进来,顺口问道。
“没有!”她头也没抬。
“他最近不出现,不代表你心里就真的没动!”
她不说话,只在画布上落下一笔,再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