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你的儿子,话不多,想象力太多!”
他走过来,坐到她身边,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有你的眼睛!”他低声说。
“也有你的不安分!”她低头。
“每次想画又不说,还要偷偷画完给我看!”
“他是我们两个的影子!”
她轻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天微微暗下来。
他们给孩子披了件外套,一家三口出了门,驱车又去了山脚下的老松林。
孩子第一次来,不太懂,只是看着那块小小的墓碑,有些迷茫。
“这是妈妈的朋友吗?”他问。
她点头。
“是妈妈以前最亲的朋友!”
“他会讲故事吗?”
“他不太爱讲,但他会画,画得很好!”
“那他能看见我吗?”
她蹲下身,将孩子的手按在碑前的花上。
“他在天上看你!”
小男孩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
“那我也画画给他看!”
陆聿白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神温柔又宁静。
他知道,这些年来她没有忘记谁,也没有刻意怀念谁。
她只是把所有记忆藏在生活的细节里,用一种比原谅更沉默的方式,把那些来过的人一一安放。
她教会孩子画画,也教他礼貌,也教他“记住一个人不需要悲伤,只需要保留一个温柔的位置”。
他们站在墓前,风轻轻拂过松林。
她低头替孩子整理衣领,轻声说。
“我们来看你了!”
“这是我最珍惜的人,也带了我最珍惜的画!”
“你放心,我没有忘了你教我的那句—不管身边是谁,都要自己决定脚步!”
那一刻,天边光穿透云层,洒在他们身上。
光不刺眼,却刚好。
像是所有等待,都得到了回应。
她抬头望天,眼里没有泪。
只是唇角轻轻动了动,像是笑。
那是她最安稳的告别。
也是她最温柔的归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