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慕脸上火辣辣的疼,想到师傅的身体都变成一堆灰了,那一声丁老贼更是刺耳至极。
他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冽地说,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
尽管这一巴掌很轻,并不疼,却依旧把何幼霖的心和感情都打落在地。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
她怔怔得望着他,浑身每颗细胞都在颤抖。
谭少慕看着她伤心欲绝的表情,心里亦是一痛。他懊恼地皱眉,伸手摸上她的脸颊,软下口吻,何幼霖,我们和好了,好不好?你不要说那些离开我的话,我受不了。我师父,我爸都走了。我就只有你了。
若是从前,他这么软下态度,哀求她。何幼霖肯定又一次不管不顾地原谅他,与他继续在一起。
可是,这一次,何幼霖是真的铁了心了。
她知道,继续这样没有底线和原则的原谅他,他就永远是这样子的人。别人尊不尊重你,很多时候,都是看你自己有没有先立起来,让别人意识到你的尊严不容践踏。
谭少慕,你看。你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不断的伤害,不断的道歉。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赌徒,家暴的男人,都是在不断的犯错后,跪下来求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你本质里也是一样的。她轻笑,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红唇轻启,在你心里,或许是喜欢我的。喜欢我对你无私的好,喜欢我对你死心塌地的信任。你就是仗着我这样的喜欢,一次次的伤害我。你让我包容白昕媛,说她是孩子气,可是我和萧一情在一块,你又能做到包容吗?你让我原谅你师傅,可是你师傅的罪孽,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选择解脱。你却任由墨阳他们来伤害我哥。你有因为我,而试着原谅我哥吗?
你为什么总是要为那些无关的人和我生气?谭少慕不解,我知道,媛媛今天说的话是有些过火了。可是,她说的,也是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话。
正常?正常你妹!何幼霖忍住朝他吐口水的冲动,目瞪一双眼睛,你也这么以为我的?
我是怕你被张泽川,萧一情那些人给洗,脑了。谭少慕说到这里,语气和眼神又冷了下来,他们在你心里的分量都不轻。又一个个不安好心的叫你离开我。
何幼霖听到这里简直要笑了,说穿了,你还是不信我。算了。我累了。不想再和你多说什么了。我们分开一阶段,彼此冷静冷静。或许,你也会想通。然后放下你的执念。和我离婚,你也会快乐一些。你不是只有我。你还要你的媛媛,你兄弟,你拥有的,太多了。在你的心里,我谁都争不过。
谭少慕把话说到这份上,姿态也放的够低了,却丝毫没有看见她心软妥协,心中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燃了起来,何幼霖,你别不识好歹!
语毕,他打开大门,拉着她走了出去。
你要干什么?何幼霖错愕地看着他。
带她上车,看住她。谭少慕把她交给了屋外的墨阳后,又折身回到屋里。
墨阳也不太懂他们之间的事情,只听命办事,笑得无比贱兮兮,小嫂子,你还是自己进车里吧。我怕我拉了你的手,回头被他给剁了。
何幼霖哪里肯老实,举步要走,就被墨阳给抓住了,你就别为难我了。快上车吧。你是没看见,这一路上,他的脸色要多差就多差。上回他亲爹死了,我都没看他这么难过。哎……
最后,谭少慕从屋里拿出骨灰盒,放在驾驶室里后,亲自把何幼霖抓进了车里。
墨阳看人的任务完成,自动自发地坐在前头充当司机。
时隔数月,再次来到皇觉寺,真的是物是人非。
何幼霖半被胁迫地跟着上山,进庙,看着身边的男人眼中再无往日的温情。
谭少慕请人做法,超度亡灵,她脾气上来了,听到一半就离席。墨阳就跟在她后头,陪她到处乱逛,深怕她会跑了一样。
不知不觉,何幼霖又来到了三生树下。她依着记忆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谭少慕绑的那一条黄丝带了。
看看,这才几个月就什么都没有了。
更不要说那些海誓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