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尽可能在褴褛的军服或缴获的皮甲外多塞了几支箭矢或一柄短刀。
“上马!”
周田一声低喝,缰绳猛地一抖!黑马吃痛,四蹄腾空跃起,嘶鸣着冲出混乱的谷口!
身后,近九十骑紧跟而上。
马蹄叩击戈壁的声音由杂乱瞬间汇聚成一片沉闷而急促的滚雷,卷起漫天沙尘,向着北方的鹰嘴涧方向狂飙!
月光吝啬,只吝啬地在鹰嘴涧两侧如獠牙般耸立的峭壁顶端勾勒出一道惨白的边线。
峡谷深处仿佛巨兽的咽喉,漆黑一片。
黑水河在这里被逼入仅数丈宽的狭窄水道,水流不再是平缓流淌,而是在嶙峋的暗礁间疯狂冲撞、回旋、咆哮!
巨大的水声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主宰,掩盖了一切细微动静。
岸边一处被茂密荆棘和天然岩洞遮蔽的狭小区域,微弱的油灯光芒如鬼火般摇曳。
五个黑衣人影挤在一起,他们身披暗色油布斗篷,动作间悄然无声,如同幽魂。
其中一人手里紧攥着一张同样描绘着峡谷细节的小型地图,正是王文钊的心腹死士头目杜奎。
“杜头儿,上游放下去的石粉囊已经到位了。”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水声吞没。
杜奎点点头,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下游湍急的河道。
他手里把玩着几个特制的、用坚韧鱼皮和水牛皮混缝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碾磨得极其细腻的石脂粉,油灯微弱的光芒下,能看见袋子顶端预留出的细线。
“风向怎么样?”
“涧口狭长,现在刮的是西北风,正好顺着峡谷往苏家骑兵可能来的方向吹。”另一个黑影答,手里小心地捧着一个粗糙的皮囊,里面是磨成粉的石脂,散发出刺鼻的油腥味。
“好。”杜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残忍的笑意,“等苏家骑兵进入下游开阔水道,只要他们的火光一动,上游的囊袋一破,再加上这风…”他掂量着手中的粉末,“够这些苏家的金枝玉叶喝一壶了。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她们烧起来的模样。”
“杜头,河道下游有动静了!有火光!”
一个守在洞口的黑影猛地缩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杜奎眼神一凝,迅速将手中的石粉囊塞进怀里:“熄灯!各就各位!等我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