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田轻轻掀帘而入。
油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了些,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苏瑶半倚在被褥上,后背垫着厚厚的垫子,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鬓角。
她的右臂被杨繁花用夹板和绷带仔细地固定悬吊在胸前,左掌则被更细致的白色绷带层层包裹,置于腹部,如同易碎的瓷器。
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洞悉一切后的锐利,看向走进来的周田。
杨繁花手里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药粥,正用小勺小心地喂她。
“周大哥来得正好,”
杨繁花冲周田使了个眼色,“我去看看外面的药和粥备得如何了,你们慢慢说。”
她放下粥碗,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四目相对,都看清了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狼狈和沉痛。
“你这手……”
周田的目光落在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掌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牵起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如同秋霜打在残荷上。
“繁花嫂子说……筋骨皮肉损得太厉害,至少百日不能着力……”
她试着动了一下右臂,肩部传来的撕裂感让她呼吸一窒,眉头猛地蹙紧,缓了片刻才道,“右肩也差不多……怕是暂时成废人了。”
平静的语气下,是难以掩饰的屈辱和不甘。
对于一个自幼习武、视剑为生命的世家嫡女,失去一臂之力是何等打击,难以言表。
周田沉默地走到炕边,就着杨繁花刚才坐过的小凳坐下。
距离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绷带上隐约渗出的新鲜血点,以及紧咬下唇留下的深深齿痕。
他沉默地从怀中掏出刘宇轩整理好的那份呼伦口供关键摘录和几张密信的影抄件。
那带着王文钊亲笔印信和“玄狼”代号的文字,递了过去,这一刻,大家都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