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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马车沿着官道,稳稳地向西、向北行进。
平原渐少,丘陵起伏。
塞北健骡耐力极好,路途虽远,走得倒也平稳。
车厢里,周田大多时候都在闭目养神。
刘宇轩刚开始拘谨万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但周田并无为难,只丢给他一本简单的千字文拓本让他认字。
随着时间推移,孩子的胆子也渐渐大了些,虽然还是不敢主动跟周田说话,但会在休息时,帮刘凯搭把手,搬点柴火,取点水。
刘凯对这个懂事的苦孩子颇为照顾,偶尔会小声跟他说几句话。
这日黄昏,地势陡然变化。
官道变得狭窄崎岖,两侧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野地或丘陵,而是耸立起连绵不绝的赤褐色巨大岩壁!岩壁高可摩天,陡峭险峻,怪石嶙峋,仿佛被鬼斧神工劈开了一般。
官道如同一条细细的带子,硬生生从这万仞高崖之间挤了过去。
一股奇异、猛烈却又是固定方向的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来,如同万千鬼魂在哭泣、怒吼!
风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疯狂挤压、放大,发出尖锐刺耳的哨音,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撕扯着路过的旅人衣袍和车马篷布。
正是蜀、赵两国边境上赫赫有名的险地——风嚎峡!
“呜——嗷嗷嗷——!!!”
狂风如同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车厢的桐油布围上,发出沉闷而连绵不断的“噼啪”爆响。
车厢剧烈摇晃着,车帘被扯得几乎要飞走。
两匹健骡也明显受了惊,蹄下步子有些散乱,不安地打着响鼻。
车把式老李不得不大声吆喝着安抚牲口,控着缰绳,放慢了速度。
“抓稳!”
刘凯一把将刚想探头出去看看的刘宇轩按回角落,自己也紧紧抓住车厢壁内侧的扶手。
车厢内光线骤暗。
周田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精光!这不仅仅是被风惊醒的锐利,更像是一种嗅到危险气息的本能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