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辕上的老李急忙“吁——!”地一声勒住骡子,免得撞上混乱的人堆,同时有些紧张地回头低声询问:“东家?前面闹得厉害,堵得死死的,不好过去……”
车厢内,刘凯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脸色发白。
刘宇轩更是吓得小脸煞白,将头埋进了膝盖里,不敢再看。
车厢内,空气凝滞如冰。
车窗外,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如同钝刀,一下下刮着每个人的耳膜。
那孩子小小的、毫无生气的身体,成了这绝望荒原上最刺眼的符号。
刘宇轩猛地抬起头,小脸煞白,眼睛里全是惊恐的水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那个已经不怎么热的铜手炉,指节捏得发白。
刘凯呼吸急促,眼神在混乱的人群和自家东家沉静如渊的侧脸之间飞快扫视,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东家的性子,更清楚自家车上的粮意味着什么——那是东家特意留出、准备带回风城给伤残老兄弟和铺子里伙计们过冬的口粮!是东家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的精米!
车把式老李焦躁地扯着缰绳,两匹健骡不安地刨着蹄子,被前方的混乱和哭喊惊扰。
他扭头,声音带着急迫:“东家!这…这过不去啊!要不…咱绕道?可这北风原上…没别的路啊!”
周田的目光,穿透被风掀动的车帘缝隙,牢牢钉在那个跪在冰冷硬土上、抱着孩子尸身、哭得天地变色的妇人身上。
她身边,是无数双同样绝望、同样饥饿、同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眼睛。
他脸上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墨线。
没有犹豫,没有叹息。
周田猛地推开车门!
凛冽如刀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停车!”
两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车外的喧嚣。
老李下意识地死死勒住缰绳:“吁——!”
马车彻底停住。
周田一步跨下车辕,踩在冰冷梆硬的冻土上。
他身形挺拔,像一杆插在荒原上的标枪。
他目光扫过前方混乱的人群,最终落在那群挥舞棍棒、试图驱赶灾民的商队护卫身上,眼神冰冷如霜。
“凯子!”周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