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轻蔑,但更多的,是一种困兽般的挣扎。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终,他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掀开门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偌大的中军帐,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林旭,和捧着帅印宝剑,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他身后的童云。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将军。”
童云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您这又是何苦?”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担忧。
“您手握大将军印,更有尚方宝剑在手,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这徐拱如此桀骜不驯,当众顶撞主帅,按律当斩。”
“就算顾念他是王老将军的旧部,念他有战功在身,也大可直接革了他的职,将他绑起来。”
“杀鸡儆猴,这满营将校,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童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在他看来,军中,最要紧的就是令行禁止,任何挑战主帅权威的行为,都必须用最铁血的手段予以镇压。
林旭这般退让,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前程和帅位去打赌,实在让他无法理解。
林旭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护卫,脸上那股面对徐拱时的冰冷与玩味,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平静。
“童云,杀一个徐拱,容易吗?”
他轻声问道。
“容易。”
童云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那我再问你。”
林旭的目光,落在了那巨大的沙盘之上。
“杀了徐拱之后呢?”
“镇西军十万将士,会心悦诚服地听我号令吗?”
“他们是会因为畏惧,变成一群令行禁止的木偶,还是会心怀怨恨,在战场上阳奉阴违?”
一连串的问话,让童云瞬间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徐拱在这镇西大营,经营了十数年,威望早已根深蒂固。
他是这支军队的魂。
杀了徐拱,就等于抽走了这支军队的魂。
一支没有了魂的军队,上了战场,还能剩下几分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