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林旭那冰冷的声音,不断从帐内传出。
“老东西!你以为你在这镇西军中资历老,本帅就不敢动你吗?”
“本帅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西北,到底谁说了算!”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到他服为止!”
鞭挞声愈发密集,中间还夹杂着徐拱那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帐内的将校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新来的大将军,手段也太狠了!
说翻脸就翻脸,竟然对徐拱这样的军中宿将,说打就打?
难道,刚才帐内那番心悦诚服,都是假的?
终于,鞭挞声停了。
帅帐的门帘,被人猛地从里面掀开。
两名亲兵,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像丢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丢在了帐外的空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正是徐拱!
此刻的徐拱,披头散发,身上的铠甲被剥去,只留一件单薄的内衬,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的背上,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看上去凄惨无比。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旭缓步走出帅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徐拱,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片森寒的冷漠。
“哼,老匹夫,给你个教训。”
“本帅要后撤三十里,就是要避敌锋芒,安稳扎营!谁敢再言战,这就是下场!”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拔营,后撤!”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徐拱,以及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将校,转身便回了帅帐。
一场惊心动魄的军议,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血淋淋地收了场。
而徐拱,在被亲兵抬下去救治的路上,看着林旭帅帐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怨恨。
他后悔了。
他后悔的,不是答应林旭演这出戏。
而是……
他娘的,没想到这小子演戏,竟然是来真的!
这顿打,可真是疼啊!
夜色如墨,笼罩着向南移动的巨大洪流。
近十万大周西北边军将士,在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中,拔营后撤。
火把汇成的长龙,蜿蜒在通往并州城的官道上,像一条受了惊吓的巨蟒,仓皇南逃。
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困惑,以及对那位新任主帅深深的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