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旁的并州知府袁海,此刻却是手脚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的官服。
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亢奋。
太大了。
这位林将军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将战场,直接放在并州城外这片一马平川的开阔地上。
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
这等于放弃了一切地利,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铁蹄的威胁之下。
当初,当袁海得知林旭这个计划时,他惊得差点当场昏过去,以为这位爷是疯了。
可现在看来……
袁海看着下方,那些被分割包围,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被大周步卒高效屠杀的联军骑兵,心脏狂跳不止。
疯的不是林旭。
疯的是那些自投罗网的敌人。
他看着林旭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心中只剩下敬畏。
这位爷,哪里是在打仗。
分明就是屠杀!
很快,在两军厮杀之中,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已经化为猩红色的土地。
喊杀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惨烈。
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扭曲的尸体,混合着泥土与血浆,铺满了整个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战马的嘶鸣和人类濒死的哀嚎。
西夏与草原的联军,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礁石的怒涛,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的人数在锐减,他们的锐气在消磨。
可那座由大周步卒组成的“礁石”,却始终屹立不倒,纹丝不动。
军阵依旧森然,队列依旧整齐。
仿佛被屠戮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茬又一茬被割倒的麦子。
……
战场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西夏主帅李文涛手里的马鞭,已经被他生生捏断,木屑刺入了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绞肉机般的军阵,瞳孔中充满了血丝与难以置信。
“不对劲。”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站在他身旁的草原主帅,阿尔丹汗,一个壮硕如熊的男人,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脸上的络腮胡沾满了尘土,铜铃般的大眼里燃烧着暴躁的怒火。
“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过是些中原人的小把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