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以前不大会多虑,现在手不自觉摸上肚子,心想往后养娃可不能全包,方耀祖都十七八岁了,挤个包还得别人拿主意。
方家人争执半天,总算有了决断,“那就,挤了吧,不过大夫您得轻点,孩子还小,别让他受罪!”
江琳望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小孩”,嘴角隐隐**,这种事本在门诊就能解决,但她还是让杨国涛去了处置室,并把那家人全挡在门外,不然这包今天怕是挤不成了。
“咋回事啊?为啥不让进?”
方家人拥在门口,却被板着脸的刘琼拦下了。
刘琼刚得了江医生的吩咐,也是一瞪眼,“那处置室得无菌,你们要硬闯也行,万一望祖感染了,可别怪我们。”
这话一出,激动的方家人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处置室内,杨国涛按江琳的指示,三两下就把方耀祖手腕上的一颗“乒乓球”解决了,直推到小臂上方。
“还以为是手要断了呢。”方耀祖脸色发白,好奇地摸着自个的胳膊,“大夫,那包去哪了?会不会从胳膊肘再长出来?”
杨国涛给他的手背和小臂抹了碘酒,解释道:“那囊肿里是黏液,挤了就剩层皮,手术能去掉那层皮,就不会再长了。”
“别太担心,复发的可能性不大。”
江琳宽慰方耀祖,却发现他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方耀祖有点失落,他刚才可是咬牙忍痛的,这大夫怎么不表扬他?
表扬了他,他就有下文了。
方耀祖又等了会,乃至是眼神暗示,但这女大夫丝毫没有表扬的意思,他只好挤出最真诚的笑容,问道:“江医生,我能跟你学医不?”
“?”江琳瞥了他一眼,却没言语。
“我现在跟我师父干泥瓦工,实在太累了。”
方耀祖可怜兮兮地伸出双手,“你看,我这手都伤痕累累了。”
方耀祖琢磨着,这大夫的活儿不错,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挤个包开个药方就能挣钱,感觉这活儿也不难……
以往方耀祖若是这么一说,家里上下无不点头应允,可这位女医生的神色却坚如磐石,反而添了几分讶异。
方耀祖心里不是滋味,手捂着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地望向江琳,“再跟那位师傅,我怕是又要旧病复发,学医这条路,我觉得更适合我。”
他满脸的志得意满,仿佛只要她一点头,他立刻就能披上白大褂,悬壶济世。
江琳心中惊讶,却不觉意外。
方耀祖让她忆起了堂兄,往昔她质问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靠着“卖”她的彩礼钱发家,他那时是如何辩解?
他痛哭流涕,眼中含泪,坚称自己毫不知情。
可他又怎会真的不知道?
他是在姐妹们的牺牲中长大,一切他都心知肚明,只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