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盖子一掀,衣服、被子往里一扔,撒点洗衣粉,它自己就开始工作了,完全不用人守着!洗好了拿出来晒干就行。”
郭主任虽然自己没用过,但这些都是听来的。
这洋玩意儿是县银行好不容易从市里“抢”回来的,全靠他们的储蓄所出了个“大手笔”。
得到了县行里的表扬信,郭主任非但没飘,心里反而更起劲了。
“买两千国债就送一台缝纫机,一千就送铁锅,五百是剪刀菜刀,一百有大米,连五十块都能换个搪瓷杯。”
郭主任这次真是豁出去了,周一收到表扬信,这才周三就从县里拉来一车奖品,鼓励军营里的人买国债,还打算让江琳上台分享,谈谈她买国债的经过和想法。
郭主任说得热闹,江琳却不以为然。
她悄悄拉过何姐说:“何姐,咱们这家属院哪家没几个孩子?我和厉烨辰新婚,没孩子负担轻,才能存下这些钱。要是按郭主任那样搞,有些人为了自己的面子买长期大额国债,恐怕不合适。支援国家是应当的,但若因此影响了家庭和睦,就本末倒置了。”
何姐一听,刚被煽动的热情立刻凉了半截。
小江说得对,好事不能办成“坏事”。
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让郭主任在院子里动员,但不透露江琳具体买了多少,只说她是首位购买超五百元的同志。
毕竟,在那个年代,能拿出五百元买国债已是很了不起的事,这样不至于让其他人感到压力山大。
郭主任起初不太乐意,但江琳提出可以帮他引荐马王桥的公社的领导,让他们的储蓄所也能去村里开动员会,这才点头答应。
在江琳的坚持下,那台洗衣机在这场动员会上成了家属院公共的礼物。
她不是客气,只是觉得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用洗衣机来洗衣服太奢侈了,普通衣服手洗就好,洗衣机放家里还容易被人借去用,不如用来集中清洗床单被罩,谁用谁分摊水电费。
国债动员会办得红红火火,三方皆大欢喜。
家属们积极响应,何姐乐开了花。
储蓄所任务超标完成,郭主任喜笑颜开。
江琳再次受到表扬,却没抢风头,她对此十分满意。
她根本没把买国库券那档子事放心上,谁知两周后,营部又给她送来了表扬,胡政委乐呵呵地递过来一张内部小报,她这才明白,原来有位通讯兵把那场国库券的动员会被写成文章,登报了。
“这……”江琳惊讶之余,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打从记事起,她的名字头一遭见诸报端。
在她看来,上报的都是大人物,而她也不过是因为买了点国库券,又不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就值得上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