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为了跟他做最后的诀别,即便他当年一走了之,多年之间了无音讯,在他决定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的时候,还是帮他安排好了后半生的路。
给了他钱,很多很多钱。
但顾淮的委屈、不满,甚至是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都不曾对他提及半个字。
顾瑾行用颤抖的手,想摸摸他的孩子。
他不敢问莫泽宇顾淮到底有多大的几率能醒过来,他怕结果是他不能接受的,又或许是因为他不问,总归心里还会留下一丝期待。
顾若晴不允许他碰顾淮。
她变得像市井泼妇一样,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顾瑾行,你现在满意了?”
“你的亲生儿子,他有可能就这样死了,或者再也醒不过来了,你满意了吗?”
她失声痛哭。
对着顾瑾行又锤又打,用尽全身的力气宣泄着心中的情绪。
“老天爷,如果真的有报应,就让他来承受这一切,阿淮没有错!”
……
监护仪突然响起警报。
顾淮的左手微微动了动。
他在一片黑暗中,听见了有人在耳边吵闹。
这声音很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很像他母亲声嘶力竭的低吼。
顾瑾行?
还有谁……
还有叶眠,还有安安……
他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的瞬间,重症监护室重新归于寂静。
因为顾若晴看见顾淮醒过来了!
重症监护室内灯火通明。
莫泽宇给顾淮做了最详细的全身检查。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顾淮的情况很糟糕。
他虽然醒过来了,捡回一条命,但是因为一次性抽取太多骨髓的缘故,导致他的下半身出现生理机能丧失的情形。
他的四肢没有任何反应,特别是右手。
他几乎可以断定,顾淮的右手再也不能用了。
然而,当顾淮知道检查结果的时候,他却显得很平静,很快就接受了。
比起死亡,他还是有些庆幸的。
他还活着,还有机会能知道叶眠和安安的情况,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