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十八岁少女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骄纵,显得格外脆弱。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宇文千凝的情景。
那年他十五岁,随父亲进宫赴宴。
御花园里,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姑娘正对着满池荷花发脾气,只因为宫女没能在荷花上找到她想要的露珠。
"看什么看!"
小姑娘发现他偷看,立刻竖起眉毛。
"信不信本公主挖了你的眼睛!"
那时的宇文千凝才十二岁,却已经刁蛮得令人退避三舍。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跋扈的小公主,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身世秘密?
"水。。。"宇文千凝虚弱地唤道。
杨鸣连忙扶起她,将水杯递到唇边。
宇文千凝小口啜饮,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突然呛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大夫!"
杨鸣朝门外喊道,同时用拇指擦去她唇边的血渍。
宇文千凝微微睁眼,朦胧的视线对上杨鸣焦急的目光。
她怔了怔,突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你。。。担心我?"
杨鸣一时语塞。
没等他回答,周淮安已经匆匆赶来,把脉后迅速施针。
随着几根银针刺入穴位,宇文千凝的呼吸渐渐平稳,又陷入沉睡。
"毒性暂时压制住了。但'阎王笑'无药可解,只能靠内力逼出。公主年幼体弱,恐怕。。。"
"我来。我修习的《三阳内功》最克阴毒。"
周淮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此法极耗元气,大人明日还要守城。。。"
"无妨。"
杨鸣已经盘坐在床边,双手虚按在宇文千凝后背上方。
"劳烦周主事为我护法。"
随着内力缓缓渡入,宇文千凝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杨鸣的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
一个时辰后,当宇文千凝唇上的乌紫终于褪去时,杨鸣已经面色发白,嘴唇因内力透支而微微颤抖。
"够了!再继续下去,大人会伤及根基!"
杨鸣踉跄着站起身,扶住墙壁才没倒下。
他看了眼安睡的宇文千凝,轻声道:"我去城头看看。"
晨光微熹时,杨鸣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