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站在过去的废墟里,看着一个一个曾经错过的背影,走得越来越远,再也触不到。
天快亮了,客厅的灯依旧未关,傅衍礼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垫,头抵着椅背,闭着眼,疲惫得像是一口干井,怎么都不再有水了。
可他还不敢睡,他怕一闭眼,就又梦见陆知易那句—
“我不想回头了!”
她说这话时很轻,却像是一道诀别的锋刃,从他心头一路划下去,伤口不见血,却疼得彻底。
天亮得很慢,薄薄的晨雾盘在基地后山的坡脚,远处的树影在雾中显得模糊,光线被这层湿气削弱了几分,看起来就像是从灰色梦境中缓缓苏醒过来。
陆知易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白瓷杯沿上凝着一圈蒸汽,温度适中。
她没有喝,只是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谢景行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没出声,走过去站到她身后,把她揽进怀里。
“咖啡要凉了!”
她没有回头,靠着他,轻声说了一句。
“我刚才梦见我妈了!”
他没有问梦里是什么内容,只是轻轻点头。
“又是那个老房子?”
“嗯!”她嗓音有些低哑。
“梦里的房子是老样子,墙皮剥落,客厅的窗子关不上,风一直灌进来。
她坐在阳台,手里拿着一双没织完的毛线手套!”
“她是不是说话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织!”她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想喊她,想告诉她我现在过得还可以,可嗓子发不出声!”
谢景行拉了拉她的手,把她手里的咖啡接过来放在桌上。
“你妈会知道的!”
“我知道!”她点头。
“我就是偶尔会怕,她看不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景行把她额头贴在自己肩上。
“你走到今天,不是谁的安排,是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闭着眼轻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点疲惫。
“我以前也不敢想我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你现在有什么不敢想的?”
“我不敢想你会一直在!”
谢景行没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