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放进自己掌心。
“你能走出来,就已经是最难的一步了!”
“我当时走出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有!”她靠在他肩膀上。
“我带着两箱衣服、一套书和一副画具。
我连新租的房子都不确定住多久。
我以为我不会习惯离开那个家。
可你知道吗?我第一天住进新公寓的晚上,坐在**看着天花板,我觉得……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
谢景行轻轻点头。
“可我也知道,我再轻松,也不过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了!”他说。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有点泛红。
“我现在还是会梦见他!”
“梦见他说话,梦见他低头看我!”
“梦里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敢开口,不敢吵架,只敢退一步再退一步!”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谢景行握紧她的手。
“我最怕的是,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那种感觉!”
“我怕哪怕你对我再好,我也永远学不会大声说‘我不想这样’!”
“你会!”他看着她。
“你已经在说了!”
她靠着他,轻轻地闭上眼。
而另一边,京北夜色愈深,傅家老宅高楼走廊的灯还亮着。
傅衍礼坐在楼梯口,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手里夹着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可今晚实在压不住那股从胸腔往外涌的钝痛。
他像个犯错的学生,在夜里等待审判,却没有人来。
楼下的佣人房已经关灯,整栋宅子空**得不像是家,更像是他多年不敢正视的过去。
他还记得陆知易第一次进这个家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衬衫,脸上化着淡妆,手上拎着一个很旧的行李箱。
他母亲看了一眼,直接说。
“以后家里的茶几别摆这么廉价的东西,看着就烦!”
她低头。
“对不起,我收好!”
他当时只是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他觉得她说得太多了。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她明明才二十七岁,却小心翼翼得像是四五十岁的家庭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