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反对,甚至连皱眉都没有。
因为他清楚自己早已不是掌权者。
他把烟放回烟盒里,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树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那株她曾经亲手种的栀子树,如今已经长成了一米多高。
叶子泛着亮光,青翠欲滴,可树下早已没有那个端着水壶给它浇水的女人了。
他记得她种那棵树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不喜欢味道太重的花,那栀子你介意吗?”
他那时正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就说。
“别太麻烦!”
她点点头,默默选了个离窗最远的角落,把那颗小树栽下了。
她一直都在让步。
在傅母面前让步,在傅敬安面前让步,在所有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退后,只为了不让这个家不舒服。
而他却从未说过一句“辛苦了”。
他甚至没有记住她生日的确切日子,只知道是“应该在春天”。
她从未抱怨,每年都自己订一小块蛋糕,在书房里吃完再收拾干净,从不留痕。
她像是一个从不索求的人。
但他现在知道,她不是不想,是早就不敢。
她怕一开口就被否定,怕自己一点小情绪都成了“太不识趣”的罪状。
而他,是那个让她学会闭嘴的人。
他再一次走到书架边,从最底层拉出那个早已褪色的木盒,里面是她离开后他收起来的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一瓶香水、一支她常用的钢笔、一张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合照是某次宴会结束后,秘书临时起意拍的。
他站在前面,她略微侧身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放在礼裙的褶边上,笑得拘谨。
那天他没注意她拍照的姿势,也没问她是不是累。
可那一刻她站得比谁都挺。
现在他把那张照片握在手心,手指一点点摩挲着边角。
她走得干净,一封信都没有留。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打包走的,也不知道她那晚是睡在哪里,吃了什么,身上有没有带足够的现金。
他只知道,她再也没有回来。
傅如烟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那张照片出神。
她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轻声说。
“董事会改时间了,你下午别忘了!”
“嗯!”
“你今天很早起!”
“睡不着!”
“是又梦见她了?”
他没回答。
傅如烟走近几步,站在他对面,语气平静。
“你还要念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