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盯着它们一个多小时,却一句话都没记进脑子里。
他的眼前,不时浮现的是那天他在公开论坛看到的画面。
陆知易站在圆形讲台中央,讲着她在人工智能识别模型方向的核心研究。
她的声音干净、有力、条理清晰,一双眼睛沉稳得像是看透了质疑和风浪。
她的身后,是整整一排数据图和权威认证。
他一开始甚至不敢相信那个女人是她。
她变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眼神躲闪;不再怕在公众场合说错一个词;不再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问。
“这样做,会不会不合适?”
她现在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说。
“这个方案,是我提出的。
我有完整的论证链和逻辑路径。
你可以质疑,但我有准备!”
她好像变得太快了,又好像一直都是那样,只是他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她一眼。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是怎么从那个为了给傅母留好印象而在凌晨一点去厨房备好第二天三餐的“乖媳妇”,一步步,变成现在的“陆博士”。
他想起她曾经站在窗边偷偷哭的模样。
他母亲在餐桌上说她煮的汤太淡,批评她不识人情。
他坐在她对面,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她低头。
“下次我会注意!”
他原以为她天生就“顺”。
现在才知道,她只是太懂事,太怕失去那一点点来之不易的稳定。
她走的那天,他不在家,是秘书送她去的机场。
他知道她离开时带了几本书和一套衣服,没有回头。
他说自己太忙,其实那一整天,他什么事都没做。
他坐在办公室,手边摊着一份文件,眼睛盯着那两个字发呆—
离婚。
她连协议都准备好了,签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拖泥带水。
他到现在还记得她的落款:陆知易,草字写得一笔一划,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得这么稳。
她是真的走了。
也是真的,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给他。
傅如烟推门而入,看见他仍在发呆,轻声道。
“你再不睡,明天的会议又要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