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如烟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落寞的轮廓上停留了几秒,手指轻轻摩挲着茶几边缘。
她唇角的弧度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我记得以前你跟我说,”她忽然开口。
“她是‘最合适的’!”
傅衍礼没有回应。
“你说她安静、顺从、能干净地站在你身后,不会出错,也不会抢风头!”
“那时候的我,还以为你是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他低头,声音低哑。
“那时候我也以为!”
傅如烟笑了笑,眼神有些冷。
“结果你后来还是追着她的背影,看了一路!”
他没否认,只是伸手揉了揉额角。
傅如烟看着他,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她曾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是“姐姐”这个角色的温柔版本,是他少年时最依赖的情绪寄托。
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是在傅母病重前安排下的“顺水推舟”,也是她亲自走上前一步的选择。
她从来不怕争。
她是那种在人前永远得体,转身就能掌控局势的人。
她早已习惯了藏。
而藏得最深的那部分,从未为人所知。
那是一段刻骨的记忆。
是她十岁那年父亲跳楼时摔在她眼前的画面,是她十三岁那年在深夜拖着母亲冰冷的尸体上楼的那双手。
她至今都记得母亲的眼睛睁着,那场雨下了一夜,她跪在地板上擦血擦了五个小时。
她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傅家、坐进这个家族的核心圈、成为傅太太、稳住所有人、甚至一步一步扶着傅衍礼坐上董事会最上席的。
她走了多久,忍了多久,装了多久,她自己都数不清。
她告诉自己:等她坐稳了,就一个一个地拿回来。
她不是要他们死。
她是要他们悔。
傅敬安的死太安静。
是她亲手送的药,是她一次次出现在他病房里讲着她母亲跳楼那天他不出现的故事,是她用一副“尽孝”的模样,日日夜夜把那些细节一点点送进他耳朵里。
他郁郁而终,在被“善待”中死去。
傅母的死更加不动声色。
她用了整整两年,日复一日地在饮食里加那些让人肝功能一点点受损却不致死的药物,看着她从活泼到疲惫,从强势到沉默,到最后住院、卧床、没有预兆地离开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