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礼坐在沙发上,眼前的电脑屏幕停在一个访谈页面,是陆知易参与录制的视频片段。
她穿着白衬衣,披着简单的披肩长发,坐在对面主持人问她。
“你觉得在婚姻里,一个女人最容易丢掉的是什么?”
她轻声回答。
“不是爱情,也不是时间,是自己。”
傅衍礼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抖。
她眼神清明,不激烈,不哀怨,只是平静地陈述。
而那份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你恨过他吗?”主持人问。
她顿了一下,回答。
“我一开始恨,但后来我更恨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曾以为我离不开他。”
傅衍礼听到这里,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他记起她离开那天,他没去送她,只站在楼上窗边,看她提着箱子走出院子。
她的背影清瘦、决绝,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那时候他想,她过几天会回来。
她只是赌气。
可她没回来。
她真的走了。
从那个早上开始,他的世界像慢慢塌了一点。
他不敢回家,不敢进厨房,不敢打开卧室抽屉。
她留下的一切他都没碰,却也没丢。
那只她常用的马克杯,还在橱柜最上面;她睡觉穿的那件淡蓝色家居服,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的第三层;连她走前用完没写完的那本记事本,都还躺在书桌角落。
他现在才明白,那些细节,是她拼了命在维持这个家的证明。
而他,从来没有读懂过。
他用沉默和疏离,把一个愿意为他低头的女人逼得转身而去。
他输了。
输在她明白了她的价值的时候,他才开始明白她的好。
可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看着视频里她的模样,眼神再也无法移开。
她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闪闪发光的人。
她身边站着一个真正懂得看她、听她、守护她的人。
而他,只能在一遍遍回忆里,自问自答。
“她会不会想起我?”
可他心里清楚。
她已经不会再为他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