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未眠,额角的青筋隐约浮现,像是情绪已经到了无法释放的临界点。
书桌上摊着的是陆知易当年在傅宅准备的一份未完成的科研计划书。
他不知道这份文件怎么会被留下,但他清楚地记得她那时为了这个项目焦头烂额,却从未对他说一句压力。
她那时候总是那么安静。
安静到他都快忘了她其实也有情绪。
那一页纸上有她手写的勾画痕迹,一笔一笔,字体极小,却工整得近乎苛刻。
他盯着那些字,像是能从中读出她当年每一次情绪的起伏,可那时他却从未认真看过她的笔记。
他闭了闭眼,胸口隐隐作痛。
“陆知易……”他低声唤了一句,像是在深夜里唤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你现在……还会记得我吗?”
傅如烟站在楼梯口,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她看着男人背影,眼神冷得像凝霜。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是想确认什么,只觉得胸口一阵又一阵的闷痛袭来。
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切的代价。
可她没想过,她会输得这么彻底。
她成了傅太太,成了傅家真正的主事人,成了所有人眼中掌权的女主人。
可这个男人,却仍旧活在一个早已走远的女人的回忆里。
她知道陆知易不会回来。
可她更清楚,傅衍礼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她回房,轻轻合上门,靠着门板滑坐下来,眼眶早已红了。
“为什么……”她低声问自己。
“我赢了,却像是失去了全部?”
没有人回答她。
就像从前的那个雨夜,她母亲的尸体躺在院子里的地砖上,傅家的灯全都亮着,却没有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
那时她才十三岁。
她拖着尸体,手掌满是血,却咬着牙没有掉一滴眼泪。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哭。
她从那一刻起就告诉自己:哭是软弱,是没用的。
可现在,她坐在这一栋她亲手夺来的宅子里,才发现她心里最深的渴望,竟然也不过是傅衍礼回头看她一眼。
可他没有。
也永远不会。
而基地的阳光已经洒满实验楼前的草坪,陆知易站在玻璃窗边,手里握着一支签字笔,望着窗外,神情平静。
谢景行走过来站到她身边,问她。
“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