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易站在花园尽头的水池边,望着水面轻轻**漾的涟漪,指尖绕着手腕上的一根细发圈,那是早上谢景行替她绑头发时无意落下的。
她没舍得摘,一整天都戴着。
风掠过耳侧时,她闭了闭眼,脑中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那年初冬,傅宅后院,夕阳将一地金黄投进了她那间偏僻的卧房,她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姜茶,等在门边,想送给傅衍礼。
他那天应酬回来得晚,眉眼间藏着不耐,走廊上的灯影将他身形拉得很长。
她轻声叫他。
“阿礼!”
他脚步没停,只淡淡道。
“我不喝甜的!”
那碗茶她捧了一夜,手指冻得僵硬,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自己烧出了低烧。
那种不被需要的落空感,是她后来很多年里都无法对谁说起的梦魇。
而现在,她靠在谢景行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那些过往仿佛仍埋在心底,却已不再能伤她。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其实根本没法真正释怀!”她轻声开口。
谢景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让她掌心贴着他胸口。
“释怀不是忘记!”他低声道。
“是你终于可以不被它拉回去!”
“可我总觉得,它还在某个角落等着我一不小心走神,就会涌上来!”她顿了顿,嗓音轻得像风掠过落叶。
“我怕自己会掉回去!”
“我不会让你掉!”谢景行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你已经走出来了,剩下的,不是靠力气,是靠有人在你旁边拉你一把!”
陆知易的眼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夜风吹皱的一池光。
她知道他不是在安慰她。
他是在承诺。
哪怕她偶尔还会退缩,会怀疑,会想要转身躲进黑暗,他也会走进来,带她出去。
这种深不见底的笃定,是她在傅家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她忽然有些鼻酸,喉咙也有点紧。
“你觉得……我们还能这样一直下去吗?”她问。
“哪样?”
“就是,没大风大浪,没太多动**,一天一天,走得很稳!”
谢景行看着她,沉默片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