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她揽进怀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你那时候抱着资料站在我门口!”他低声道:“我不是不看你,是不敢看!”
她轻轻一笑。
“我怕我一旦看你,就再也不舍得放你走!”他补了一句。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杯子放在一边,伸手抱住他。
他的怀抱干净温热,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过的那种安心。
“你知道我有时候还会做梦吗?”她轻声说:“梦见傅宅!”
“梦见自己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旁边是凉透的菜,佣人拿走时说了一句‘没动就撤了吧’,然后那道门就啪地一声关上了!”
“我听见有人在客厅里笑!”
“我一个人坐在黑掉的餐厅里,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什么都发不出!”
“然后我就醒了!”
谢景行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你不觉得可笑吗?”她喃喃:“我居然到现在都还会梦见那些年!”
“不可笑!”他说:“你那时候真的太用力了!”
“你拼命让别人看到你,结果他们只看到你是否‘得体’,是否‘安分’,是否‘懂事’!”
“你连悲伤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连崩溃都要排好时间!”
“知易,你已经很厉害了!”
“你已经走出来了!”
她抬头看他,眼神像是带着一点温热的光,声音却极轻:“可我总觉得我还在原地!”
谢景行望着她,眼神深沉。
“你不是在原地!”他说:“你是带着那些伤口,一点点往前走的!”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走不动了!”他顿了顿,缓缓道:“那你就停下。
我背你!”
她眼眶忽然泛红,却没哭。
“你不能说这种话!”她低声道:“我一听见这种话,就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那你就别撑了!”
他抱着她,像是把所有黑夜里她独自忍耐过的痛,都慢慢揉散在怀里。
远处山脚下的灯火亮着,夜风穿过基地围墙,带来一阵不远不近的叶响。
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