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栋偏院的墙皮斑驳,母亲坐在床边,头发蓬乱,眼神呆滞。
她把饭送进去,母亲没有动筷,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今天看见你父亲的影子了。
他还穿着西装!”
“他回来看我了!”
她当时怔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天凌晨,她去送热水时,窗户开着,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从楼下把那具尸体拖回房,血滴在地板上,一路蜿蜒,像一幅无法洗净的画。
那时候她就决定了—她这辈子不再等任何人给她温暖。
她要自己掌握一切。
可现在,她坐在傅家最高的位置上,却连一个回头看她的人都没有。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望着楼下那个客厅角落,那里曾是她和傅衍礼坐过最久的地方。
他刚回国那年,父亲病危,傅家人都在吵怎么分股份,她没开口,只是拉着他在角落坐了一晚。
他问她。
“如烟,你想要什么?”
她说。
“我想要你!”
他说。
“我一直都在!”
可现在他不说了。
他不在了。
她眼神一寸寸沉下去,最终轻声呢喃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我的?”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窗缝处穿进来,带着一点冬末的微凉,在她耳边掠过,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叹息。
—
基地的天色渐亮,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穿透云层,落在窗框边上,斜斜地打在长廊的灰白色瓷砖上。
宿舍楼静悄悄的,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
陆知易坐在床边,穿着厚针织毛衣,披着谢景行的大衣,掌心摊着他早晨悄悄塞进她口袋里的那张便签。
【你醒着的时候,我想你;你睡着的时候,我更想你!】
字迹一如既往的规整而冷静,却因为那过于克制的句式,反倒更像一记沉稳温柔的触碰,落在她心上时,无声,却有温度。
她轻轻将纸折好,夹进抽屉里那本常用的笔记本。
那里面已经压着十几张同样的纸条,都是他在她崩溃边缘前一步写下的安稳之语。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失败的成年人—外表冷静、自律、效率高,骨子里却藏着一个极其脆弱的内核,甚至连一纸短句都能让她情绪动**。
她站起身时,阳光刚好落进来,窗帘被风吹得飘起一角,她走过去拉住,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