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像是被什么轻轻一拨,缓缓地,泛出一点水汽,但她没有流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会不会就少走一点弯路?”
谢景行想了想,说。
“可那时候你不会信我!”
“为什么?”
“因为你不信任何人!”他说。
“你还没学会‘依赖’这个词!”
“那你为什么还靠近我?”
“我愿意等你!”他说。
“我愿意从零开始!”
“你真的愿意让我不完美?”她问。
“你不完美得很好看!”他答。
屋里很安静。
那句“你不完美得很好看”,像是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她心湖最深的地方,砸出一圈一圈温柔的涟漪。
她没再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轻轻抱住他。
“谢景行!”她贴着他耳边,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谢谢你没放弃我!”
“你也谢谢你自己!”他抱住她,手掌轻抚她后背。
“你愿意活下来了!”
夜色浓得像是一块沉沉的天幕,隔绝了尘世的喧哗。
他们站在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相拥无言。
而在另一座城市,傅衍礼站在那座已经被重新布置的客厅中央,望着墙上挂着的新画框。
那幅画原本是陆知易画的,傅如烟嫌它风格太冷,换成了油彩花束。
他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陌生至极。
他转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那本旧笔记本,封皮已经磨白。
第一页,是她曾经写给他的便签纸,上头是潦草的字: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是我走出去的那天,你连一句“别走”都不说!】
他一直没敢读第二遍。
可今天,他却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她是真的怕。
怕到最后,还是一个人走了。
怕到她连哭都不敢哭,只是关门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
他终究是没留住她。
也再也追不上她了。
—
午夜将近,整个基地陷入一种深沉的静谧之中。
实验楼的灯已全部熄灭,主控室的中控屏闪着一点点暗光,像是深夜沉思的人脑海里尚未散去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