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曾经最常穿的衣服之一,连着在基地初期熬夜、受气、奔波的岁月一起,被她一并锁进了最深的角落。
她从不丢东西。
哪怕是最旧的、最破的,也不会扔。
她只是,把它们收起来,不再触碰。
谢景行把衣服取出来,轻轻抖了抖,拂去上面的灰,想了想,还是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不是她现在的样子了。
但也是她的一部分。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旧衣服的?”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头,见她倚着门框,手里还捧着那杯茶,眼里有笑。
“我以为你要留着这些东西当纪念!”他答。
“我不留!”她走近一步,将茶放到桌上。
“我只是忘不了!”
“你想起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她坐下。
“就是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一辆老式公交车从山下开过去,和我当年每天通勤时坐的一模一样!”
“就突然想起来,有一年冬天,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天黑得很快,窗上起了一层雾气。
我在玻璃上写了一个‘知’字,手一抖,写歪了!”
“旁边有个小孩问我,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说,没有,只是手冷!”
谢景行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她继续道。
“那天我加班回家,车上太挤,脚都快抬不起来。
下车时忘记带项目笔记,司机追出来把本子还我,说‘你以后可别这么拼命’!”
她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却浅得像浮尘。
“我拼命的那几年,总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就能被人看见!”
“但最后看到的,永远不是我想让他看到的人!”
谢景行靠近她,把她的手握住。
“你现在不用再去争了!”
“我知道!”她点头。
“只是偶尔还会怕!”
“怕他看见我现在过得很好,会觉得我其实根本没受伤!”
“怕他看到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会觉得我从头到尾不过是在演一场完美的告别戏!”
谢景行没有笑,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是为了让他看才活着的!”
“你的生活,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不是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