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是你写报告时最有营养的一段!”
她低头笑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靠近”。
不是在工作场合,不是在实验图纸和逻辑讨论中,而是在一顿偶然的简餐中,他替她捡起蛋黄那一刻,她意识到,他不是众人以为的“谢博士”。
他是那个愿意在她把自己吃得狼狈时,依旧递纸巾而不是眼神的人。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谢景行自顾自给她点了她最爱吃的菌汤面,还要了她偶尔才喝一次的苹果醋。
“你最近胃还疼吗?”他忽然问。
“没什么感觉了!”
“昨天你又夜里三点才睡!”
“你怎么知道?”
“我醒的时候你还在批报告!”
“我没惊动你吧?”
“你每翻一页,我都会醒一下!”
她一愣。
“你不是睡得很沉的吗?”
“对别人!”他慢慢道。
“对你不是!”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谢景行又说。
“你不说话的时候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昨天翻旧本子那一下,我知道你又梦见傅宅了!”
她没有否认。
只是低下头,声音很轻。
“昨天凌晨梦到我搬出去那天!”
“那天很冷!”
“我拎着两个行李箱,傅太太站在台阶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傅衍礼没送我!”
“他只是从二楼窗户望了我一眼!”
“我那时候还不懂,他的那一眼,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谢景行没说话。
她继续道。
“我拎着行李走出傅宅那条路,脚底是碎石子,我穿了三天的旧帆布鞋,鞋底磨得很薄,一走一步都是钝钝的痛!”
“那是我这辈子最清醒的一次!”
“清醒地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清醒地知道我不能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