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开手,抱住他。
“谢景行!”她说。
“你是不是我前半生欠下来的福报?”
他笑。
“那你以后多还一点!”
“怎么还?”
“每天抱我一次!”
“你也太便宜了!”
“我怕你嫌贵!”
她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眼角却悄悄湿了。
—
京北那边,傅宅的一整天都被一层不太明亮的日光笼着。
窗帘没完全拉开,室内的光像被藏起来了一样,晦涩而压抑。
傅衍礼坐在父亲的旧书房,手里翻着一本已经泛黄的书。
那是他父亲当年习惯看的金融期刊,每一页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他本来是想扔掉的。
可这几天,他忽然鬼使神差地拿出来重新翻。
那些字句他早就烂熟于心,真正吸引他的不是内容,而是边角的笔迹。
他父亲曾用笔在边上写下一些小字,大多是提示、提醒,还有一些单字。
“慎”、“查”、“静”。
那是他从前学不来的东西。
现在才发现,这些字,比什么都沉。
他缓缓合上书本,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院子被冬日的光照得有些寂寥,枝叶早已落尽,只剩几棵干瘪的枝干伫立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某年秋天,陆知易坐在院子里收落叶。
她蹲在树下,一片一片把落叶叠好,用麻绳细细绑起来,说是要做一份标本。
他从楼上走下来,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
“无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把叶片摊平。
后来她真的做了一本“叶子日记”,每一页都贴着一片落叶,标注着日期、颜色、气味和天气。
她拿给他看的时候,他连翻都没翻。
只说了一句。
“你是来试图让自己变得‘有趣’吗?”
她听了那话,半天没说一句。
那一夜她在阳台坐了很久。
他现在才知道,那个“无聊”的她,其实是他最应该看见的她。
那个在清晨起床把地拖干净、帮佣人端水、给他买书签、送他日历的她—
那个一次次主动靠近,却一次次被他推开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