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在书房打电话,她从外面回来,抱着一堆文件站在门口,嘴唇发白,额头上有未擦干的雪水。
她说。
“傅衍礼,今天外面特别冷!”
他头也没抬,只说。
“那就早点回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把文件放下。
“我去给你煮点姜汤!”
那是他记忆里她最后一次主动靠近。
他当时只觉得她太粘人,太多话,太不懂分寸。
现在他才知道,她那些多出来的话,是想被他听见的孤独。
可他那时听不进去。
他关上所有声音,把她隔在冷冰冰的门外。
后来她走了,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事,不是没人陪,而是你在身边,却被当作透明。
他没能挽回。
也不配挽回。
他只是想,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在她说“好冷”的时候,走过去,替她拢一拢围巾,说一句。
“回来吧,我给你煮汤!”
可惜,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
清晨五点半,实验楼东南角的小厨房刚亮起第一盏灯,玻璃窗上还挂着未散的雾气,温度比平时略低些,水气在窗棂上凝结成浅浅一层霜。
陆知易穿着一件旧棉毛衣,脚踩拖鞋,头发用发绳松松束起,安静地站在电磁炉前煮粥。
她很少做饭。
不是不会,而是从前太久没有人等她端上一碗热汤,也没有人说一句“你做的真好吃”。
但现在不同了。
锅里的白米和南瓜在微微翻滚的水面上跳跃,她舀了一勺出来轻轻尝了尝,觉得还不够甜,又添了一点冰糖。
谢景行起得比她晚一点。
他醒来的时候,屋里只剩暖暖的空调气流,而她不在身边。
他下床的时候,看到床头放着一封折好的便签,上头写着。
“我去给你煮点热的,等我十分钟!”
他的手顿了顿,低头轻轻摩挲那行字,指腹像触到了什么比纸更温。软的东西。
他换好衣服走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转身的背影。
她站在台边,拿着锅铲往保温盒里盛粥,一勺一勺,慢慢地舀,动作仔细得像是要把整个早晨都装进去。
他没有出声。
只是在她放好最后一勺的时候,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陆知易吓了一跳,刚要回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
“吓你了?”他的声音刚睡醒,带着一点喑哑。
“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