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的呼吸在她耳边均匀而安稳,他睡得很熟,这几天实验组连夜赶进度,他几乎每晚只睡三四个小时,今天难得早些躺下,她不忍吵醒。
她把被子轻轻往下拽了点,露出一只手臂,伸到窗台方向去够那张放着便签的书桌。
手指触到那一角纸时,心口不知为何颤了一下。
那是谢景行昨天留下的字迹。
【你最近走神的频率增加,我知道你想说的还没说完。
等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她盯着那一行笔迹看了许久,直到手臂被夜风吹得微凉,才将纸轻轻叠好,塞进抽屉里。
她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每到这种夜深时分,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从前。
那种想法不是她故意唤起的,就像伤口在愈合前总要发痒一样,疼痛的记忆总会在不经意间反复提醒她:你曾经受过伤。
她梦见傅衍礼。
不是梦见他现在的模样,而是十几岁的时候,那个还穿着白衬衫、清瘦得像风一吹就会散的少年。
梦里他在教她下围棋,一边讲规则,一边把黑白子一颗颗放下。
他说。
“记住,不是走得快就能赢,得让对方看不懂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她问他。
“你是说我要变得更聪明?”
他低头笑了一下。
“是说你要学会不被别人看穿!”
她那时候听不懂,也没问多,只是傻傻地记下了。
可到后来她才明白,他说那句话不是教她赢棋,是在教她怎么在傅家活下来。
那个家,有太多眼睛在盯着你什么时候出错,又有太多嘴巴等着把你的错误放大十倍地传出去。
她那时候怎么会知道,那场棋局从来不是跟别人下,而是跟自己。
谢景行轻轻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圈住她的腰,唇贴着她的脖颈呼出一声低哑的呢喃。
“你怎么还没睡?”
她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梦见了吗?”他声音哑得发沉,却温柔得不像现实。
“没有!”她说。
“只是睡不着!”
他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没再问,只是把下巴靠在她头顶。
“我怕你太沉在过去!”他说。
“我以为我已经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