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很重。
那些年他在她生命里植下的伤痕已经结痂,但这个消息却还是在某个瞬间撕开了她的某处。
不是恨,不是情,更不是怜悯。
是一种很奇妙的、无法归类的情绪,像是对一段未完结的篇章终于看见了最后一行字,却不是她当年希望的结局。
她走进医院时,前台已经认出了她,低声说:“陆小姐,傅先生在五楼特护室,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您进去的时候,可能需要……”
她没让那句话说完,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淡淡的:“我知道!”
走廊很安静,只有监护室外那一盏应急灯亮着,光线冷白,打在地砖上像铺了一层冰。
她轻轻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传来微弱的仪器滴滴声,傅衍礼半卧在病**,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明显,整个人像是被岁月突然打磨成了另一个人。
他睁着眼,却没看她,而是盯着窗户方向,像是走神。
直到她在他床边坐下,他才缓缓转过头来。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眼神几乎是怔住的,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等这一刻太久太久。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哑,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风:“是你?”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不大:“是我!”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
她没说“好久不见”,他也没问“你过得好吗”。
那些寒暄都太轻飘,落不到此刻的分量。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低声道:“你看起来很好!”
“还可以!”
“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吗?”
她抬眼望着他,没有否认。
他的喉咙动了动,眼神却没有愤怒,没有悲怆,只有一种奇异的释然:“你果然还是会来的!”
“我来,不是为了你!”
他说不出话了,只是闭了闭眼。
她的目光落在他枕边放着的那一张泛黄照片上—是她在傅宅花园里低头剪枝的画面,不知什么时候被拍下,又什么时候被他悄悄留下。
她没有伸手去触碰,只是淡淡开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
他没有马上回答。
很久,他才缓慢地说:“大概是你离开的第一个冬天,我回到家,看到你以前坐的那把椅子,空着!”
“那年除夕,我一个人在饭桌上坐了两个小时,没人开口,也没人说祝福。
傅如烟在对面,说了一句‘家是你自己选的’,我才明白,你不是在赌气!”
“你是真的……不愿再回来!”
他咳了两声,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形:“后来我试过打听你……可你太彻底了!”
她没说话。
“然后我看到新闻,说你和谢景行一起出席了某个科技论坛,他替你撑伞,你低头笑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