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伟明接过纸巾,没擦泪痕。
他抬头看顾文斌,眼里满是痛苦和迷茫。
“活着……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这还算是活着吗?”
“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我,忘记了过去……那我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他的弥补赎罪,对一个不记得他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杜先生,失去记忆对她未必全是坏事。”
“有些痛苦记忆,忘了也许是解脱。”
“更重要是,她大脑对外界刺激产生反应,这对我们接下来的实验治疗非常有利。”
“只要治疗有效,神经系统得到修复,记忆也许还有恢复可能。”
记忆恢复的可能!
这微弱可能性像一道光再次照亮杜伟明。
对!只要她活着,治疗有效,就有希望!
哪怕希望渺茫!
“实验……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杜伟明急切问。
“她的生命体征还需进一步稳定。”
“初步评估最快也要三天后。”
“这三天我们会尽力帮她恢复体力。”
“同时,也需要您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她现在对您是完全陌生的人。”
“您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但她不认识您。”
“您在她身边可能让她不安和压力,甚至引起她的恐惧。”
杜伟明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是啊,她现在不认识他。
在他过去对她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后,他的出现只会让她害怕。
那个曾视他如命又被他伤透的女人,醒来面对的是个带给她恐惧的陌生人。
这何其讽刺残忍。
“那我……该怎么办?”
杜伟明声音嘶哑无助。
“保持距离,给她空间。”
顾文斌建议。
“至少初期,别强行接近,别灌输复杂的过去。”
“让她先适应环境,建立对医护的基本信任。”
“您可以暂时以朋友或远房亲戚身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