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夫人有些怔愣,她来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知晓今日是见不到沈珞缇。
只要她在沈家门口演一出,随后晕过去,旁人就能看到国公府的态度。
沈珞缇将老太夫人眼底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方才在门后的时候,她估摸出老太夫人要晕过去,这才现身。
“珞缇,淮楠知道错了,祖母已经狠狠责罚,若是你肯原谅淮楠,祖母可以给你跪下。”
说着,老太夫人就要下跪。
“江老太夫人,你这是想给珞缇扣一顶不孝的帽子?你说你将珞缇当成亲孙女,可是珞缇已经病成这样了,你开口的第一句并不是询问珞缇的身体,而是要给她下跪。
你是想折珞缇的寿,还是想让不知情的人误会,让他们觉得珞缇就是一个忤逆之辈,然后你再在沈家门口晕上一晕,坐实珞缇不孝。”
“三人成虎,京中百姓反过来指责珞缇,江淮楠薄情寡义,珞缇不贤不孝,两人天造地设,珞缇再不能挑剔江淮楠,如此珞缇只能咬牙原谅江淮楠,忍着苦涩回到江家,继续做一个任你们欺负的傻子。”
温宜兰越说越气愤,每一句话都传到围观的百姓耳里。
百姓看向老太夫人的眼神更加鄙夷。
“就是,哪有祖母一上来就要给孙媳下跪的。”
“这哪里是赔罪,分明是威胁。”
“忘恩负义之人完美隐身,江家真是好算计。”
“那不是,只要国公爷还有一口气在,就应该亲自登门道歉,让一个老妇人过来,这不明摆着想讹上沈家?”
沈珞缇闻言,眼底滑过一抹喜色,老太夫人总以为自己能掌握全局,殊不知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老太夫人若是觉得身子不爽利,温家和齐家可立即向宫里递拜帖,定能请到太医。”
老太夫人紧紧握着拐杖,眼眸半眯着,好伶俐的一张嘴,三两句话就将她的意图挑明,还堵了她的路。
老太夫人心里只恨,昨晚应该让人配点药,那还怕什么太医。
“齐少夫人一番话简直就是在剜老身的心,老身是真心实意想求原谅,只一时心急用错了法子,齐少夫人何必如此奚落?老身不跪就是了。”
“圣贤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莫非老身连认错的资格都没有?”
老太夫人期期艾艾看向沈珞缇,浑浊的老眼覆满泪水。
沈珞缇暗中扯了温宜兰一把,老太夫人把圣贤搬出来了,读书人推崇圣贤的话,他们若是顺着她的话回答,怕是会引起学子的不满。
若是反着来,那便是给了她台阶,陛下以仁孝治国,她要是三番四次认错,沈珞缇便不能端得太过。
“噗!”
沈珞缇猛然吐出一口血,府门口顿时一阵慌乱。
“珞缇。”
“快将珞缇抬回去,快让人去请大夫。”
温宜兰红着眼眶看向愣在原地的老太夫人,声音发颤。
“江家非要逼死珞缇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