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
“薛岚,你随我同去。”
“我要让我的‘眼睛’,亲眼去看看,京城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也要让京城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神!”
当夜,月黑风高。
夜色深重,两骑快马自晋安城的北门悄然滑出。马蹄用厚布裹了,踩在冻土上,闷响几不可闻。
他们舍了平坦官道。
缰绳一抖,便拐进了崎岖的林间暗道。这条路,直指那座漩涡中心的帝都。
迎面的风割得脸颊生疼,江定安反倒觉得痛快,胸口里那团火,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无声地咀嚼着两个名字。
江慎,景帝。
手里的缰绳被攥得更紧了。
你们的棋局,我来了。
看看最后,谁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
三日后,京城。
驿站里,一盏油灯的火苗在桌上跳动。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已等候多时,见江定安进来,赶忙迎上,把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主公,总算把您盼来了。清水干粮都备妥了。”
汉子领着二人进了一间客房,还算干净。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肉粥和麦饼,旁边是一套叠得整齐的太守朝服,另有一套侍从穿的青布衣衫。
江定安拿起那件朝服,深紫色锦缎,金线绣的猛虎下山纹路在灯下泛着光。
他指尖划过虎纹的刺绣,唇角微动,是个笑模样。
这手笔,除了安清欢,还能有谁?
那个女人身在深宫,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东西递到他手上。
薛岚没作声,拿起那套粗布衣衫,料子剌手,但确实不惹眼。
她趁江定安喝粥的空档,递过去一个细竹筒。
“新消息。”
她的声音平直,听不出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