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了小的,他又把话头转向了江定安。
“江卿家,你们齐王府一文一武,一个为我大姜镇守边疆,一个为我大姜治理天下,真是我大姜的福气,也是齐王教子有方。”
这话听着是褒奖,却像一根绳子,把江定安和齐王府死死地捆在了一处。
齐王江慎听了,立刻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过誉了。犬子无状,得陛下青眼,已是天恩。臣教子无方,实不敢当陛下谬赞。”
他客套了两句,话锋一转,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脊背,朝堂上那点客套的暖意顷刻间**然无存。他扬起下巴,嗓子里像是含着冰碴子。
“陛下!”
这一声称呼,再无半分恭谦。
“臣有要事上奏,此事,上系江山社稷,下涉人伦纲常,更牵动我朝命脉,臣,今日不得不剖心沥胆,冒死直陈!”
金殿之内,针落可闻。
方才还残存的几分融洽,被这一语击得粉碎。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袖中的手都悄悄攥紧了,无数道视线交错,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齐王,是疯了?
龙椅上,景帝嘴角的弧度缓缓收平,原本半倚的身体也坐正了些。
“哦?齐王但说无妨。”
江慎霍然转身,不再看皇帝,那双充血的眼睛,越过人群。
直勾勾地戳在江定安的身上。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将人的骨头嚼碎了。
“陛下!晋安太守江定安……非我亲生!”
此言一出,好似一滴滚油落入沸水。
压抑的寂静轰然炸开,官员们再顾不得仪态,惊呼与窃议混杂在一起,整个金銮殿乱成了一锅粥。
景帝也从龙椅上探出了半个身子,脸上那点残存的镇定彻底不见了踪影。
“齐王!此话当真?君前无戏言!”
江慎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份屈辱与悲愤,任谁都看得分明。
“陛下明鉴!此等家丑,若非万不得已,臣怎敢、又怎会拿来污了您的圣听!臣……臣也是近日才察觉端倪,只觉五雷轰顶,无颜面对江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哭号着,颤抖的手从宽大的袖袍里摸索出了一叠纸,高高举过了头顶。
“陛下请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