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子欺君罔上,窃功谋逆,罪不容赦!”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怎配统领三军?请陛下降旨,将此獠拿下,明正典刑,以安北境军心!”
一时间,金銮殿上唾沫横飞,江定安成了众矢之的。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巨浪,江定安只是静静地站着。
起初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但那情绪很快就沉了下去,脸上再看不出什么。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在这片嘈杂的声讨里,显得尤为刺耳。
“齐王殿下,这出戏,唱得可真热闹。”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那些叫嚷的言官们不自觉地噤了声。
江定安的视线从江慎那张悲痛的脸上,挪到江源那张心碎的脸上,最后扫过那几个哭天抢地的老人,嘴角牵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王爷既然说,是近日才查明这个惊天大案。为何早不说,晚不说,偏要等到世子殿下金榜题名,圣眷正浓的时候,才肯拿出来?”
“难不成,这秘密也知道要挑个黄道吉日?”
这话问得刁钻,直戳江慎的肺管子。
是啊,时机太巧了,巧得像一场预谋。
这其中的关窍,只要不是个糊涂蛋,都能咂摸出些味道。
江慎的面皮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江定安被逼到这个份上。
还能如此冷静。
一开口就找到了他计划里的缝隙。
江定安不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声音又高了几分。
“至于王爷找来的这些证据,更是错漏百出,叫人发笑!”
他不再看江慎,而是转向了那几个证人。
“那封所谓的亲笔信,模仿家母的笔迹是下了功夫,可惜,家母平生只爱用徽州产的廷珪墨,那信纸上的墨痕,却是松烟所制。还有这几位王府旧人。”
他指向其中一个。
“我没记错的话,此人三年前因手脚不干净,被王爷亲下令打断了腿,赶出王府,怎么今日反倒腿脚利索地站在这里作证?至于另一位……”
他看向另一个面生的。
“我离府时,你都还没进府当差,你又是如何亲眼得见我出生时的景象?”
江定安每说一句,那些证人的头就低一分。他的记性好得出奇。
三言两语便将江慎精心编织的罗网撕了个粉碎。
露出了底下不堪入目的构陷。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证人,此刻在他的注视下,一个个垂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