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景帝的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清具体神情。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似乎陷入了“沉吟”。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晋安乃边防重镇,大北虎视眈眈。江定安虽有诸多不是之处,但其镇守北疆,抵御外侮,亦有苦劳。贸然换将,朕担心……会引起军心不稳啊。”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江定安说话,实则却是在暗示,只要能解决军心不稳的问题,换将也未尝不可。
江定安听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看着满朝文武的嘴脸,心中冷笑连连。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江慎和江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齐王殿下,状元郎,你们这算盘珠子,拨得可真是响亮啊。”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江定安在晋安,与将士们同生共死,浴血奋战,才换来如今晋安城的安宁。”
“城中十万将士,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状元郎文采风流,名满京华,敢问状元郎,可知军阵之凶险?”
“可知两军对垒,箭如雨下,刀枪无眼的滋味?”
“可知粮草调度之繁琐,动辄牵动数万人生死?”
“又可知那大北狼骑,究竟有多凶残?”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向江源。
江源那张俊朗的脸庞微微变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些事情,他只在书本上读到过,何曾亲身体验?
江定安没有看他,目光转向龙椅上的景帝,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陛下,晋安军,只认军功,只认能带着他们打胜仗,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有尊严活下去的统帅!若是因为某些人的私心,强行换将,只怕不仅仅是军心不稳那么简单,更是会寒了那十万浴血将士的心!”
“届时,若大北趁虚而入,晋安失守,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巧舌如簧的齐王殿下,还是纸上谈兵的状元郎?”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铁血煞气,让殿内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们。
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江定安顿了顿,似乎是“无意间”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说起来,臣在晋安城,日夜与大北方面周旋,如今倒也取得了一些眉目。”
“此事关乎我大姜北境未来数十年的安宁,兹事体大,臣正准备在今日向陛下一一禀明。”
“若此时此刻,因人事调动而导致前功尽弃,那恐怕,就真的非社稷之福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花。
与大北周旋?
取得了眉目?
关乎大姜北境未来数十年的安宁?
这几个词,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尤其是龙椅上的景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