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宫一张脸惨白,捏着山羊胡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从那道命令里,嗅到了不死不休的血腥味。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周猛这是掀了桌子,不打算跟我们玩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十五万狼骑压境,晋安城……怕是要变成一片血海。”
鲁大师也是长叹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凝重。
他们都明白,周猛这一手,彻底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战。
一场赌上一切的死战,已然不可避免。
唯有江定安,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色冷峻如山。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
这反常的冷静,像一盆冷水,浇在焦躁的众人头上,议事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许久,敲击声停了。
江定安缓缓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大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晋安城周边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晋安城的西北方向。
他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议事厅内响起。
“周猛不惜赌上秦玉莲的名节,甚至不惜让她‘死’,也要立刻开战,绝非仅仅为了一雪私愤。”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通知’我们。”
江定安的眼中,闪过一道骇人的厉芒。
“战争,已经开始了。但在此之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一个名为“漠北城”的城池上。
“我们必须先把这根扎在身边的钉子,拔出来,变成我们的拳头!”
议事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磁石吸住。
死死地钉在江定安手指下的那个点上。
漠北城。
这个名字在众人心头盘旋,带来一阵寒意。
江定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慌乱。
“周猛给了我们一个月。这不是他的仁慈,更不是他狂妄自大。这是他调动十五万大军,完成粮草辎重最后部署所必须的时间。而这一个月……”
他的声音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就是我们拿下漠北城的唯一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