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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六百回家（第3页）

“什么事？”悠莉好奇地问。

男人笑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尊软陶的雕塑，模特正是六百，那软陶捏得惟妙惟肖，连六百的发毛都精细得不得了，他笑着说：“我准备做位软陶大师，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切实际啊？哈哈哈！”

悠莉耸耸肩，实话实说：“反正赚不到钱也不关我的事，所以支持或者不支持你都无所谓。”

男人无言以对，这个女生就是有这种让人无法与之沟通的能力，不过，他能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改变，却也是托了这个女生的福。龙忍带着老人参观悠莉宠物店，老人正准备给六百挑选些东西，两个人相谈甚欢，但悠莉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是，六百它……

“汪汪！”六百摇着尾巴，对悠莉急切地叫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提醒她不要忘了和它的约定。

“不是吧？”悠莉皱起了眉，对六百小声说，“你该不会还想回到以前的主人那里吧？傻了吗？”

“什么？”男人听到悠莉的话，狐疑地问，“什么以前的主人？”

“没什么。”悠莉摊手，“我只是随便说说。”说完，故意岔开话题，盯着六百的义肢，问，“宠物义肢不是很常见的东西呢，你去哪里装的？”

“我自己摸索着做的。”男人很骄傲地说，“虽然质量很差，几乎每天都要修理，但是六百用得还不错。”

悠莉听完男人的话，一脸震惊，据她所知，宠物义肢这种东西不但非常昂贵，也很少见，而且安装过程也很复杂，总之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可是这个男人竟然能在短短几天内做出像模像样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做工确实很粗糙，但这种廉价的东西说不定改进之后可以推广试试……

“汪汪！”六百被无视得烦躁了，干脆咬住悠莉的衣角不放。

“喂喂喂！我的衣服很贵的！”“六百，快放开！”男人和悠莉都焦急起来，悠莉甩着袖子，情急之下喊道：“我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带你找以前的主人的！”话刚脱口而出，悠莉就对上了男人震惊的眼神。

“你说……什么？”男人不可思议地说，“你要带它去找从前的主人？”

“我……”

“那个让它变成残疾的主人！”男人有些愤怒地打断了悠莉的话，显然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如果你想把六百带走，我不会有意见，可是，如果你要把它送回从前的主人那里，我绝对不同意！”

悠莉没有反驳，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本以为，六百有了呵护它、理解它的新主人之后，很快会忘了那个曾经伤害它的主人，可是，它竟然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宠物，大概是世界上唯一能用金钱买到的，永恒不变的爱了吧。

三

医院里，小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前进，他想做点儿什么为他的行为赎罪。小宣停在了四层骨科，六百的前任主人，就在这里住院，虽然小宣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诊断证明，但他知道，六百已经截肢，这个男人的下场也不会比六百好多少。

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们匆匆忙忙地奔走着，小宣挨个病房望进去，这里的病人不是手臂包着石膏，就是腿上包着石膏，脸上的表情都是那样痛苦和无助，也许还夹带着一丝无法自由活动的烦躁，小宣一间一间地找，终于，在一间病房门口看到了六百的主人。

那个男人的腿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好像突然间苍老了很多，前几天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没有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颓废和绝望的气息。小宣躲在门口偷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进去，只能叹一口气，依靠在墙壁，沉思着。

“哇——”一声稚嫩的童声从走廊那边传过来，随即，马上有护士跑出来抓住那个正在向这边冲过来的孩子，规劝道：“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你的家长在哪里？”护士的话音刚落，小孩的后面就急忙跑过来一男一女，看起来像这个孩子的父母，但脸上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只是抓住孩子的手，白了护士小姐一眼，然后扭头离开。

这行为引起了周围人的反感，但谁都不愿意去劝说这一家三口，只能皱着眉尽量远离。小宣盯着那个小孩看了一会儿，才猛然发现，这个孩子，就是让六百的主人受伤的那个男孩！他怎么会在医院？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一连串疑问让小宣的注意力不得不集中在这一家三口身上，牵着他的男人和女人看起来都非常年轻，只是，那个女人的脸上似乎写满了“厌烦”两个字。

“太贵了。”这个女人拉着男人走到靠窗户的地方，小声念叨着，“住一天院要好多钱，跟你爸商量商量，赶紧出院吧！而且他的腿也不一定能好，要是就这么瘸了以后谁伺候他啊？干脆让他去养老院吧！”

“不行！”那个男人还算有点儿良心，一口拒绝了，“爸受伤全是为了咱们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关儿子什么事？”女人听见这话，非常不高兴，她一把搂住自己的孩子，连说话的嗓门都高了几度，“是你爸非要照顾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儿子不喜欢你爸看着他！”

“对啊！”那个小孩赶紧接话，“爷爷总是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干那个的，烦死了！”

这样的对话，小宣实在听不下去了，尽管他知道，这些或许都是因为他伤害了六百而得到的教训。小宣攥紧拳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冲那对小孩的父母说：“我想你们不认识我，当然我也懒得认识你们。”说到这，话的矛头直指那个女人，“我只是想告诫你一声，你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小心你老了以后会被自己的孩子抛弃，别忘了，他也是个男孩，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爱人，请你祈祷吧，祈祷他千万别娶到一个像你一样的女人，否则，说不定你也会被提前送去养老院。”说罢，完全不理会那女人瞬间变白的脸色和愤怒的表情，还有脱口而出的谩骂，径直离开了这里。

小宣大跨步走着，还不忘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钱，这些钱本来他是想给那个男人的家属当医疗费的，现在看来，即使给了，那个女人也不会真的把钱给受伤的男人用吧！

“你已经尽力了。”小宣衣服里藏着的青蛇安慰着他，可是小宣仍然无精打采，愧疚有什么用呢？他终究什么都做不了，对这个男人是这样，对龙忍，也是这样。

艳阳天，阳光暖人，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司机们焦躁地按着喇叭，行人们也被这噪声吵得乱了心气，小宣和青蛇穿梭在这样的街道上，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尽管他知道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等小宣回到悠莉宠物店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两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流浪猫趴在收银机上闭目养神，餐桌上放着外卖的比萨，悠莉双手抱胸，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迟寄灵则一脸灰暗地背对着悠莉，良久，她小声问一句：“我……真的对龙忍那样说了？”

悠莉显然已然不悦，她皱着眉不耐烦地回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是啊是啊，你说他是个大坏蛋了，总之不要再问了，好烦啊！”

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之后，迟寄灵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更灰暗了，她明明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了，为什么还会说出那种听起来像在撒娇的话？而且是跟龙忍这个她根本不熟的家伙……“我不吃了。”伤心到了极点，迟寄灵终于放弃了这顿晚餐，悻悻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回到悠莉的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烦死了。”悠莉再次不耐烦地念叨了一句，“亏我今天订了这么大的比萨，她竟然不吃！”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站在店门口的小宣，于是，刚刚落下去的怨气再度被挑起，她用手拍了下桌子，像家长一样摆起了架子，对小宣喊道：“你给我过来！”

“干吗？”小宣懒散地抬了抬眼，“我累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