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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往事随风（第5页）

桔燃听到这里，嗤笑一声，双手环胸，不屑地说：“不敢找我们的麻烦，就去了毫不相干的人那里，以为封印了那几个孩子的灵力就可以向我们复仇，龙宪，你的儿子还真是和你一样天真哦。”

龙宪皱起了眉头，转身冷冷地看着龙忍，龙忍立刻低下了头，可龙宪并没有因此而罢休，而是一步一步向龙忍走去，悠莉看到龙忍的身体开始发抖，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啪！”直到龙宪的巴掌狠狠地落在龙忍的脸上，悠莉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没用。”龙宪冷冷地说，“如果你没有能力对付那些人，就不要出手。”

“对不起。”龙忍低头道歉，悠莉却已经看不下去，她拉过龙忍，这次换她将他护在身后，悠莉抬起头，瞪着龙宪，眼神里没有一点儿恐惧和动摇，她用同样冷漠的语气对龙宪说：“没用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龙宪皱起了眉。

“我有说错吗？”悠莉丝毫不畏惧，“你刚才的行为根本不配做父亲，你根本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父亲的责任？”龙宪不屑地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悠莉，问道，“那你告诉我，父亲的责任是什么？”

“是……”悠莉这才想起，她已经没有父母很久了，所以，父亲的责任到底是什么呢？“至、至少，至少要每年带他去一次游乐园或者动物园！跟他去超市买一堆零食，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吧！”她说的这些，是她收养小宣时的决定，可惜，目前为止，她只做到了三分之一，就是自己去超市买一堆零食，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影。

“呵呵。”龙宪听完，耻笑的意味更加强烈，他摆摆手，不想再在一个孩子身上浪费时间，“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作龙忍的父亲，而是他的教练。”

龙忍的眼睛失去了光泽，虽然他早就知道是这样，可是这句话从自己的爸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啧啧啧。”桔燃看不下去，脸上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他此刻嘲讽的心情，“龙忍的妈妈如果还活着，她一定会后悔，自己竟然嫁给一个这样的人。”

“什么？”桔燃不可思议地看着龙宪，“你连她的死因都不知道？果然是个笨蛋！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话，总之龙忍这个小兔……呃，这孩子，我要先带走了，等他把封印解除了再给你送回来。”

“那，我们的账，你打算什么时候算呢？”龙宪冷冷地看着他，又看看龙忍，突然想到了什么，邪魅一笑，对桔燃说，“不如就现在，我们做个交易吧？”桔燃没有说话，但是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交易一定不会对他有利，龙宪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把花剑，扔到桔燃面前，说，“赢了我，我就让龙忍跟你们走；输了，就把我的灵力还回来。”

“不可能。”桔燃摇摇头，欲言又止，“你的灵力……回不来了。”

“可恶！”龙宪听到这个答案，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摆出了击剑的姿势，怒吼着让桔燃拿起剑，“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偷走别人的灵力真的那么有趣吗！拿起剑，打赢我！”

“就算你杀了我！你的灵力也回不来了！”桔燃没有拿起那把剑，而是直接走入击剑场，站在桔燃的面前，哀伤地说，“他已经死了。”

一瞬间的惊愕在龙宪脸上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是歇斯底里的愤怒：“你胡说！”他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剑，狠狠地刺向了桔燃的肩膀。

桔燃没有躲开，鲜血顺着他的肩膀流出，龙宪没想到桔燃竟然没有躲开，一时间竟也愣住了，而悠莉更是焦急得想要冲过来。“别过来。”桔燃冲悠莉摆了下手臂，摇摇头，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你为什么不躲？”龙宪呆呆地问，“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如果你见不到血，就不会有理智。”桔燃眼里有些湿润，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龙宪这件事，毕竟，他从小就是那样高傲，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弱点，或许会承受不住……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龙宪悻悻地问，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那曾经动**的时期，那个他灵力被偷走的夜晚……

他是纯血统的结界师，是结界师中高贵的存在，可是，那些自以为是的高层竟然莫名其妙地要驱逐所有纯血统的结界师，就在那个晚上，他的灵力被封印，而封印他灵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亲弟弟。

桔燃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非常痛苦地说出了他一直隐瞒着的事情：“他是为了救你，才选择了牺牲自己，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你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你想要不断地去汲取别人的灵力，尽管你并没有那样做，也幸亏你没有那样做，不然，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负荷。”

“龙家世代经商，而商人的野心和手段，是你们满足自己的方式。”桔燃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说出他最不愿意提起的那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弟弟，他知道自己可能某一天会控制不住将灵力还给你，所以选择了死亡，这样，你的灵力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也就永远都不会受伤了。”

“你说什么？”龙宪已经有些崩溃，他这么多年的仇恨，最后得来的却是这样的真相，他是高贵的纯血统结界师！所有的人都应该窥视他、惧怕他的灵力才对！为什么，结果竟然是为了保护他？为什么，到最后，他才是最没用的人……

“既然说出来了，那我就说到底吧。”桔燃看看龙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龙忍的妈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选择了去吞噬其他结界师的能力，而导致器官超负荷工作，癌细胞迅速扩散，最后……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驱逐所有的纯血统结界师，可因为龙忍太小，我们没有封印他的灵力……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的，当你愤怒的时候，只要看到血，就会恢复平静，可是，我又怕你会伤害自己，我……”

“我是傻瓜吗？”龙宪红了眼眶，但绝对不是感动，而是为自己的无能悲泣，“我是纯血统的结界师！怎么用得着你们保护！我有高贵的出身，有让人羡慕的背景，我有钱有势，怎么会看得起你们这些人！”

桔燃闭起眼睛，果然，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不敢告诉龙宪真相，就是因为他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龙宪，你冷静点儿。”他抓住龙宪的胳膊使劲摇晃，“你有公司！你还有儿子！你不能这样！”

龙宪完全听不进桔燃的话，他像疯了一般，抱住自己的头来回晃着，视线飘忽，神情恍惚。

“爸爸……”看到自己的爸爸这副模样，龙忍吓坏了，也担心坏了，他想过去，却被悠莉拦住，她冲龙忍摇摇头，说：“你相信桔燃，也相信你爸爸。”

地上的剑泛着森森的白光，桔燃看着那把剑，做了个悠莉可以理解的决定，他拿起剑，用力地在身上、腿上划着，伤口裂开，鲜血迸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衣服，“你是纯血统的结界师，”桔燃使劲抱着龙宪，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自古以来，你们就用血来祈祷平安，所以，见到血你们就会想到祈祷，就会变得安详，龙宪，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还记得吗，我们小的时候，那个臭屁的你，那个穿着新衣服和我们一起跑在泥巴地里，弄得一身脏又哭哭啼啼的你，你都忘了吗？”

“这不是你的错，”桔燃拍打着龙宪的脸颊，“这是你的宿命，我们无法逃避的宿命。”

误会，往往是仇恨的开始，而仇恨，会蒙蔽人的眼睛，迷失人的心智，从而让人们忘记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比如说，爱。

“我得带你去医院，你失血过多了。”龙宪突然抓住桔燃的手，理智似乎已经恢复了，他背起桔燃，急匆匆地向外面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龙忍，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是怎么开始的，就怎么结束。”

桔燃扶着龙宪的肩膀，仍然不忘对龙忍喊着：“小兔崽子，下次你再恶作剧一次，我一定会扒掉你的裤子狠狠打你屁股的！”

“他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悠莉在旁边不解地问。

“不知道，”龙忍摇摇头，“我根本不记得他了，还有，”说着，他转身看着悠莉，很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扭扭捏捏地说，“谢谢。”所有的仇恨终于真相大白，这一刻，他终于觉得解脱，压在自己身上的复仇担子，如今终于可以卸下，他不再是被驱逐出去的纯血统结界师，而是——一名正常的学生。

“事情还没完。”悠莉的手搭上龙忍的肩膀，一字一顿，“你要快点儿想办法恢复我们的能力，姜夕夜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