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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子音紫月（第2页）

玄子音继续修剪着手中的那盆花，他用手托住花的叶子，灵巧地将手中的叶子剪出星星的形状，没多久，一盘普通的花在玄子音的手中就成了一件艺术品，小猫看愣了神，一时间有些恍惚，人类，原来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存在。

忽然，内屋的木门被推开，戴着帽子的小女孩，神情低落，从里屋慢慢走出来。

“紫月，你醒了啊。”玄子音看过去，眼神里充满了疼惜，他将手中的花盆递过去，温柔地说，“怎么样？喜欢吗？”

被叫做紫月的女孩依然很失落，她将头转向一边，不太情愿地说：“喜欢又怎么样？它很快就会枯萎了。”

玄子音一直扬着的嘴角慢慢垂了下去，他放下手中的花盆，故意岔开话题：“对了，紫月，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告诉哥哥，哥哥送给你。”

“不想再去医院了。”紫月直直地盯着玄子音，说，“可以吗？”

“这个不行哦。”玄子音无奈地笑笑，虽然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乐观，但仍然掩饰不了他眼底那一丝哀伤，“只有医生才能让你的病快点好起来。”

“可是他们根本查不出我得了什么病，”紫月看着玄子音，眼里的泪光已经在闪烁，“我的头发都已经掉光了，一直去医院又有什么用？”说着，她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你的病会好的。”玄子音为紫月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想像以前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却不得不收回了手，紫月，他的妹妹，生来就带着强大的魔气，可她的魔气与他和爸爸的不一样，她的身体里只有魔气，没有灵气，所以，自她懂事之后，便面临着被魔化的命运，他和爸爸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过是能保住她的性命而已。爸爸去世之后，仅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支撑着紫月，紫月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现在不光是魔化的问题，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上个楼梯都会晕倒了。

“别骗人了，哥哥。”紫月推开玄子音，走到桌前，抱起他刚刚修剪过的那盆花，自嘲地说，“我的病不会好的，即使我的病好了……”说到这，她停下来，对着窗外深深呼吸，“我也要像个吸血鬼似的活着不是吗？”说着，她将那盆花放到鼻子边，用力猛吸一口气，然后，盆刚才还很有生气的花，瞬间便枯萎零落，被修剪成星星形状的叶子，干枯着卷成一团，紫月捡起那皱巴巴的叶子，自言自语地说着，“大人都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然后会一直守护着地上的亲人，可是我们的爸爸，好像并没有守护我们啊。”

“紫月，不要这样说爸爸。”玄子音抢走她手中那盆枯萎的花，有些不悦地看着她，想要发火，可是看到她那光秃秃的头，怒气也悄悄变成了叹气，“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事了，我去把菜给你热一热，先吃饭吧。”

“哥哥。”玄紫月突然拉住玄子音的手，抬头盯着他，泪水始终没有消退，“你会丢下我吗？”

“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会丢下你。”玄子音拉着她稚嫩的手，看着这个心事重重的妹妹，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身体才重要，明白吗？”

“可是连我的妈妈都走了，”玄紫月的眼里全是不信任，“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又有什么理由照顾我这个拖油瓶呢？”

玄子音看着倔强又担忧的玄紫月，她该是有多害怕被丢下，才会一次又一次试探着自己呢？他又怎么样才能让她相信，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但是对他而言，紫月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思索了良久，他捏了捏玄紫月那又瘦又黄的脸蛋，刮了下她的鼻子，低下头，笑笑说：“妈妈只是出差，并没有扔下你，而且，我们家紫月这么漂亮，以后一定是个大美女，哥哥还等着看你变漂亮呢，所以你就放心吧，哥哥到你出嫁为止都会一直跟着你的，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哦，哈哈哈！”

玄子音这番话确实让玄紫月宽心不少，但仍然没有太安心，她拉着玄子音的手，像个大人一般，认真地说：“你不能丢下我哦，你要是丢下我，就是虐待儿童，警察会把你抓走的。”

“别乱想啦！”玄子音拍拍玄紫月的肩膀，指了指厨房，说，“去，吃饭去，我今天从打工的地方带了半张披萨哦。”

“不吃了，”玄紫月摇摇头，指了指桌子上那盆已经枯萎的花，冷笑一声，说道，“我已经吃饱了。”然后，落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玄子音看着妹妹的背影，想要安慰，却无法开口，无奈，他只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回想着曾经的事情，他们的爸爸那时候还可以控制自己的魔气，可年幼的紫月却无法控制，于是，爸爸不顾一切地想要将紫月的魔气过渡到自己身上，可是却没能成功，导致自己被魔气侵蚀，最终不得不选择自杀来了却一生，那时候的紫月太小了，并没有记住这件事，他又无法告诉紫月是她间接害死了爸爸，可她终有一天会知道的，爸爸没有抛弃我们，爸爸一定会在天上守护着我们的，你也一定会好的，一定。

二

阳光明媚的一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窗台上种植的那些植物上面，安静祥和。小猫从椅子上跳到桌上，又从桌子上跳上阳台，想要拨弄着这些被修剪过的植物，可是很快，就被猫妈妈喝住了：“别动那些！”猫妈妈不悦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说，“我们只是暂住几天，不要乱动别人家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花。”

“碰了也没关系。”玄紫月的声音突然从内屋传过来，没多久，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戴着白色鸭舌帽的玄紫月从里面走出来，看着窗台上那些花，若有所思地说，“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枯萎的。”

“喵。”母猫听闻，走过来蹭了蹭玄紫月的腿，安慰道，“你哥哥说过，你的身体会好的，你也要相信他才行呀。”

玄紫月笑笑，没有说话，她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艳阳天，自言自语着：“我也能像那些孩子一样去外面玩吗？我会活到那个时候吗？”

“一定可以的。”母猫跳到玄紫月身边，坚定地说，“连我们这种无家可归的动物都活下来了，何况是你呢？”

玄紫月听着母猫的话，又看看外面的太阳，仿佛突然间看到了希望，她笑着说：“没错，哥哥说了，等他毕业以后就去做医生，到那时候我去看病的话就不需要花钱了，那样的话，哥哥一定会治好我的病，然后，只要我能慢慢压制住我的魔气，就一定可以像其他正常人那样出去玩，去学校，交好多朋友，只要等哥哥再长大一点就好了。”玄紫月想象着，连嘴角都不自觉的开始上扬，是啊，只要再坚持几年就好，这样想着，她的鼻子慢慢靠近离她最近的那盆花……

绿色的叶子，粉红的花苞，在被玄紫月的鼻尖触碰到之后，瞬间枯萎，未绽放的花苞也随之凋落，不到五秒钟，这盆花便已经死去。

屋内的门锁突然有被开启的声音，玄紫月兴奋地回头，“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的表情却瞬间由欣喜转变成害怕，回家的人不是哥哥，而是妈妈。

“玄紫月，你……”玄紫月的妈妈看到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花，立刻什么都明白了，她露出厌恶的表情，生气地喊叫着，“你这个怪物！跟你爸爸一样！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那样做，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你想变成吃人的怪物吗！”

“对不起。”玄紫月缩着身体，小声道歉，“我会努力忍住的。”

玄紫月的妈妈喘着粗气，一点都没有消气的意思，随意转了下视线，便看见了努力想躲藏的两只猫咪，一时间，恼怒恐惧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她拼命摇着头，咬着嘴唇痛苦地说：“我说了，不要往家里带动物，不要跟它们说话，为什么你们兄妹就是不听！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不，你们不会正常的，因为你们的爸爸就是个怪物，不行，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的话迟早会被逼疯，我要离开你们兄妹，我得离开……”

“妈妈，你要去哪？”玄紫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扶着窗台，颤抖着哀求，“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吃植物了，妈妈，你不要丢下我和哥哥好不好？”

“玄子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玄紫月的妈妈边说边开始收拾行李，“他是你爸爸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跟我没有关系。”

“那我呢？”玄紫月流泪，大声质问自己的妈妈，“我也跟你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