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
“我会算命啊,”纪伶半开玩笑说:“我算到你有危险,就来了。”
“原不想你掺进来的……”张止潇叹了口气,“小心他的飞刀。”
纪伶说:“放心,没有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的道理。”
裴云笑容展开,“你来了啊。”
“我早与你说过,我会亲自收拾你。”纪伶说罢,挥刀过去,兵刃碰撞的声音将这一隅的寂静彻底打破。纪伶出刀凌厉,裴云见招拆招,两人从廊檐下打到杂草蔓长的院子里……打到后来,两人刀剑俱已脱手,徒手过招时双双滚在泥水里,一身狼狈,谁也好不到哪儿去。这场较量太漫长,此时两人皆是个疲惫状态,画风却渐渐偏颇——本来是场生死较量,到这会儿已经变成疯子互撕。
纪伶翻身时最后一使狠劲,摁住了裴云的后颈,终于将他摁死在地上,叫他再也挣不开去。
纪伶喘着气,“你输了。”
裴云打这一场倒像得了个痛快,索性也不挣了,咧嘴笑得几分癫狂:“要杀便杀,你倒是杀了我呀。”
纪伶气得咬牙,“疯子……”
蒋裕带着近卫在各宫殿中挨个搜寻,冲进偏殿时,就见着这幅场景,立即命手下将人捆了。
张止潇拉过纪伶,“你怎么样?”
“没事。”纪伶缓着呼吸,看向被捆起来的裴云,却对张止潇说:“先别杀他。”
张止潇扫了眼被捆押起来的裴云,回头对蒋裕说:“挑了他手筋,扔进牢里。”
纪伶眼神一动,到底没有阻止。
天光渐明,都城没有迎来朝阳,东方一片沉甸甸的灰蒙,雨丝还在淅沥着,极目一片苍茫。
一场兵变胶着到此刻,终于定胜负。
宫里宫外一片狼藉。血染的地方经雨水冲刷,汇出道道殷红的水流淌开去。街上到处都是士兵,有人策马穿行而过,本该是宁静安逸的早晨却到处风声鹤唳。晨早许多人醒来闻着外面的动静,连门窗都不敢开,生怕无端惹祸上身。酒楼乐坊更是大门紧闭,都城的繁华仿佛在这场兵变里烟消云散。
不起眼的民宅里,有人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偷窥着大街上来回穿行的士兵,又轻轻关上了窗,口中喃喃着:“变天了。”
裴皇后临窗而坐,外面的消息已经有人进来汇报过了。此刻她依旧衣妆雍容,鬓发齐整,端得临危不惧的国母仪态。三岁的小皇孙浑然不知窗外事,嚷嚷着要侍女带着出去水池边喂鱼。侍女被闹得束手无策,却不敢去请示此刻面无表情的皇后,只能苦苦哄求着闹腾的孩子。
裴醒凤捏着经书,看着面前焚的檀香,充耳不闻。
大门骤然被人大力踹开,数十兵将持刀涌进来,侍女们惊惧地缩在一边,紧抱着同样被吓到的孩子。
景安最后跨入,在裴醒凤面前立定,“裴皇后谋害陛下,强夺皇印伪造圣谕,引兵造反。今太子入宫平叛,收捕皇后,落狱待裁!”
兵将得令上前,裴醒凤到这时才出声,“本宫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