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听泉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
叶母站直了还不算完,她稳了稳身形,让水桶也顿了顿,接着,肩膀上挑着四桶水,在病房内走了几圈。
扁担上的水桶就像是通了人性似的,随着叶母身体的摆动而摇晃,不管是转弯还是加快速度,四个桶一起轻微的律动。
直到叶母弯腰,放下水桶,水桶里的水,一滴也没洒出来。
贺听泉看呆了,已经顾不上捧场了,在叶母放下水桶后,他走上前,拿过叶母手中的扁担,弯腰,放在肩头。
第一次,没站起来。
第二次,依旧没站起来。
他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用尽了全力,站了起来,但是四个桶开始左右摇晃,里面的水洒出来大半。
也因为四个桶的摇晃,他没法再站稳,左右摇摆了几下后,不得不弯下腰,让水桶落在地上。
“咚咚咚咚——”
几声过后,水桶里的水尽数洒在了地面上。
陆松石露出大大的笑脸,举起手,跟叶禾禾击掌,并对叶母比了个大拇指:“叶姨威武,今天可算是让这小子开了眼了。”
叶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谁不喜欢被夸啊,还是让自家优秀女婿引以为傲得夸。
她伸手扶起依旧弯着腰大喘气的贺听泉,嘴上谦虚道:“别听他瞎说,这算啥啊,有力气就行。”
“只有力气,做不到的。”贺听泉通过刚才的实践,已经充分明白,挑起水桶不难,难得是要稳住。
他只是站着都不行,可想而知,挑着这么多水桶走路,需要多么高超的技术。
“伯母,我服了,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
“哈哈哈哈。”
叶母是真高兴,一直到睡觉前,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不过,她也是真困了,叶禾禾没醒的这三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睁着眼睛一直在床边守着。
洗漱完,她躺在另一张病**,还想跟叶禾禾聊会天呢,结果头挨着枕头,立马就睡着了。
打呼的声音更是震天响。
叶禾禾知道叶母平时也打呼,但都没这么大声过,说明叶母是真的累到了极点,所以才会睡得这么沉。
她睡了这么多天了,一点也不困,抬头望了眼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又亮,托着下巴看了会儿,她蹑手蹑脚下了床,往外走去。
另一间病房里。
贺听泉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在**翻来覆去,思索了许久,转身,蹙眉对陆松石说:“我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不好,叶伯母是长辈,你为了打击我,让她来给我们演示自己力气有多大,能挑多少桶水,真的很不尊重人。”
“我说你不成熟,你还真是不成熟。”陆松石冷飕飕回了一句。
贺听泉:“……”
陆松石坐起身,月光洒进病房,他黑眸极亮:“难道你没发现,叶姨很高兴吗?”
“高兴归高兴,我是说我们作为小辈,对她一个长辈那样无礼不好,对她太不尊重了。”
陆松石发出一声冷冷的讥笑。
他下了床,扯过衬衣,一边穿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尊重是有距离的,过了头,会显得不近人情,对于很多人来说,认可她,比尊重她更重要。”
说完,不等贺听泉回应,迈步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