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四不知道是听懂了没有,老半天都没有开口。
就在江春雪以为这孩子会一直沉默的下去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略显沙哑的声音。
“我喜欢现在的娘亲。”
江春雪一怔。
身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变声时的沙哑,语气真挚的可怕。
“现在的娘亲对我好,不打我,也不会罚我跪,还带我出来看伤。”
江春雪听着,心底又是温暖又是愧疚,几乎被泡成了软塌塌的一团。
上辈子她都造了什么孽啊!
把这么乖的孩子折磨成了那副模样,却让老大一家……
江春雪呼出口气。
“放心吧,娘会一直对你好的。”
两人在管道上走了半个多时辰,等到了镇上,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
四周屋门紧闭,江春雪顿住脚步,稍稍有些迟疑。
这个时候去找大夫显然不大现实,江老四的身体状况,也不能让他这么幕天席地的睡在外头。
可现在流寇和叛军当道,什么客栈之类早就不敢再开门。
她们……
江春雪稍作迟疑,先将江老四扶着坐下,这才上前两步,轻轻叩响了面前的门扉。
好歹她一个女人家,就算是半夜敲门,也能让人少两分戒备。
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有些沉重,似乎是个男人。
江春雪轻呼口气,率先开口:“您好,可否借住一夜?”
里头听得个女声,这才将门打开一道缝隙。
江春雪探头看去,对上一张满是络腮胡的,凶神恶煞的脸。
“干什么的?!”
猝不及防,江春雪也是吓了一跳。
不过愿意开门就有机会,她定了定神,赶忙解释。
“我带儿子来镇上瞧伤,但是天色太晚,需要借住一夜。”
那大汉沉吟片刻,又上上下下将江春雪大量一遭,这才正儿八经的打开了门,将脑袋探了出来。
“儿子?在哪儿?”
那双冒着精光的眼睛一低,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江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