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低着眼睛。
“若是不招外头的人,活都由我们自己去干,那多出的影子,不就都是我们赚来的了?”
这话一出,江老三当即就变了脸色。
“你倒是说的简单,一天到晚的什么都不做,布才摸了两下就说什么手疼腰酸的,活计不都是我在做?!”
江老三掐着腰,气势汹汹。
“你不干活当然不累,可我呢?!我都快累的趴下了!这会儿反倒轮你说什么少出银钱了?!”
江春雪也皱起了眉。
而那青莲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你可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你不做,还指望着家里谁来做啊?”
她这风凉话一吹,江秋莲的火气那是水涨船高。
眼看着两人几乎要在院子里头打起来似得,江春雪赶忙上前,将江老三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平日里斗嘴可以,若是内讧动手,就都扣银钱!”
说着,江春雪看向江老二。
“你为人夫,为人兄,不加阻拦的,也跟着扣!”
涉及到银子,两人可算是安静下来,不过仍旧是一副互看不顺眼的模样,只视线相接,都带着股子火药的味道。
江春雪也不敢将这小炮仗带出门去,只能两头打发,一个去后头看着布匹,另一个出门去将剩下的染料带回家中。
而江春雪独自一人上了路。
城中流民也好,急需银钱的百姓也罢,都集中在市集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之上。
江春雪才刚一进街,就被人团团围住,一张张枯瘦脏污的脸仰起来,急切的向着江春雪推销自己。
她这会儿已经换上了新布织就得衣裳,站在一群浑身补丁的流民之中,着实称得上是鹤立鸡群,也难怪会被一眼发现。
江春雪抿了抿唇,竭力压下心底的酸涩,只高声开口询问。
“咱们这儿有会织布染色的姑娘在吗?”
这话一出,跟前围着的流民面色一沉,有些遗憾的四散开来。
一整条的街道之上,竟没有一人回应!
江春雪皱了皱眉,神色有些疑惑。
而一旁的男人仰起头,叹了口气。
“这位娘子,您也不必在这儿问了。前些日子有人来过一趟,开了大价钱,把街上会织布的姑娘媳妇啊,都带走了!”
这话音落了,江春雪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刘老汉。
她皱了皱眉,迟疑着开口询问。
“那人可是个子不高,蓄了胡子,三白眼,嘴角有颗黑痣?”
那流民便点了头。
“就是他!他来的时候穿的一般,大家都怕他给不出银钱!他还当场给了些银子,这才让大家伙都跟着走了的。”
果然!
江春雪心下暗恨。
以刘老汉那布庄的情况,哪里用得着那么多的织娘?!
他专程跑来这儿招人,不就是打着断她后路的心思?!
江春雪咬着牙谢过了那流民,又留下了几枚铜板,算作是消息的费用,这才气势汹汹的转过了身。
她倒要去瞧瞧,那刘老汉带走了这么多的织娘,能做什么用处!
那些个织娘要来简单,可后续要养着,花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