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娘子定了新花色的布匹,我昨日订正过了绣花,结果落在家里头忘记带了。”
这小丫头耸了耸肩。
“我是回来取布的。”
这事儿江春雪倒是知道一二,也知道江老三昨夜为了这匹布料,与几个绣娘们点灯熬夜,一直到天色渐亮才睡下。
可这取布归取布,为何这男人……
江春雪皱了皱眉,偏过视线。
只见那媒人喊来的男人,此时就站在江老三的身侧!
两人像是已经认识了一般,正低着脑袋小声的交谈!
“这是……”
江春雪挑了挑眉。
那男人长得确实周正,应当也是流民出身,一张脸略显黝黑,但五官正气十足,对上江春雪的视线,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似得,稍稍垂了垂头。
倒是江老三理直气壮,落落大方的模样。
“我在门外碰上的。”
江老三笑出声来。
“他一个男人在门口站着,我还当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呢,差点就上去给他一个大耳光了。”
对江老三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江春雪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倒是那男人神色温和,似乎并不在意江老三大大咧咧的模样似得。
“也是我行事有些问题,院里多是女眷,我还站在门外,二小姐误会,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话可是真真说进了江老三的心坎儿里!
这小丫头现在几乎是管着整个布庄的日常经营,整日手里过着百两的流水,也算是头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儿,此时正是上头的时候。
这会儿对上江老三,只要说上几句好话,江老三的态度都会软上两分!
更别提这男人的话说的确实漂亮,分明是他险些挨了巴掌,却是三言两语便将罪责尽数揽在了自个儿的身上,让江老三从性子冒失,变成了关心则乱!
江春雪再度皱了皱眉。
这男人带给她的异样感,也强的可怕!
照那媒人方才所说,这男人的出身应当算不上好。
可若是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又哪里能得出这样的话来?
似乎是瞧见了江春雪的疑虑,那媒婆眼珠一转,拉着江春雪,压低了声音。
“我本是不想说的,但瞧您也是担心小姐,就多嘴提上一句。”
说着,这媒婆还小心翼翼地向后瞟了一眼,似乎是这话不能给那男人听到似得。
“这孩子之前家里也是不错的,父亲是个小官,母亲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若是不出意外啊,他本是可以科考的。”
江春雪点了点头。
这倒是能解释这男人为何能说得出那般的话来了。
“那……”
媒婆摇了摇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实在是世事无常啊,流民进了城镇,这孩子的父母都死在衙门里头。他跟着流民逃出了县城,但是也实在是无处可去了。”
江春雪抿住了嘴。
她自个儿也经历过逃荒的苦,自然知道这孩子一路走来,会有多少的不易!
这么两句话说完,江春雪看向那男人的目光,都带上了两分不易察觉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