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江老二哼笑一声,十分敷衍的举了举酒碗。
这会儿的李生已经醉的有些恍惚,压根没能发现江老二举着的,不过是个空落落的海碗罢了。
江老二装模作样的仰了头,而那李生却是结结实实的喝下了满满一碗烈酒,瞧着神色更加混沌了些。
江老三眉头紧皱,眼底满是担忧和不可置信。
实在是这男人表现出的模样,与他平日里的差距太过巨大了些!
眼看着这李生已经醉的神志不清,江春雪这才轻笑一声。
“秋莲,你可知什么叫做酒后吐真言?”
对上江老三隐隐颤抖的视线,紧抿的唇角,江春雪就算是心下已经有所预料,此时也还是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李生。”
那男人强撑着从桌上抬起了头,神色混沌的瞧了过来。
“叫我作甚啊?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李生明显是醉的不轻,都不必旁人刺激,自个儿就开始高声叫嚣起来。
“不过是个娘们,就算又再多的银子,又能有什么用?!等到时候找个男人,还不都是人家的!”
说着,这李生哈哈大笑,语气满是轻蔑。
“这叫什么,倒贴,倒着把自己的银子给人家贴上去!”
李生单说还不算,甚至还伸出手来,直直指向了江春雪。
“不过你这年岁,你这模样,若是没有银钱,说不得还真没人要你!”
这话一出,江老三心底那点儿浅薄的爱意当场就化为了乌有。
这小丫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那李生咬紧了牙关。
“谁准你这么说我娘亲的?!那些个男人,连我娘亲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这小丫头现在可以说是江春雪的无脑拥护,李生原先说她自己,江老三还能安慰自个儿,是这男人吃多了酒,脑子不太清醒。
可这火竟然烧到了江春雪的身上!
要知道若是没有江春雪,这些个孩子,怕是根本活不过逃荒的几个月,就更别提进了徽州城,还要过上这般好的日子了!
是以这李生一开始挤兑江春雪,江老三就只觉得一股子火气烧到了头顶,整张脸都气的涨红。
偏偏那李生还半点儿觉不出异样来,这男人嘿嘿一笑,语气讥讽。
“怎么着,我说的不对?一个家里,总不能没个男人吧?让个女人做什么顶梁柱,拿出去可得招人笑话的!”
“你,你!”
江老三握紧了拳头,气的肩膀都在发抖。
而另一旁,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青莲,却是在此时开了口。
“你可少说两句吧,没瞧见大家伙都生气了吗?”
这女人翻了个白眼。
“你是上门的女婿,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在这儿狂什么呢?”
这话倒是没错,可落在青莲的嘴里,就添上了两分怪异的色彩。
毕竟青莲的那张嘴,在场的众人都是领教过的。
再加上这女人一贯的偏帮和与江老三的矛盾,按照常理来说,此时她最应当做的事儿,是开口挤兑江老三识人不清才对!
可这女人口是开了,语气并不严厉讽刺不说,听着竟然还有帮江老三说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