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雪陡然反应过来,不由得捏住了鼻子,控制不住的呕出了声。
江老四的神色也有些异样,看向江老三的眼神里满是震撼。
两个自家人都是这般的反应,就更别提跟前的百姓们了。
那粪水泼在门上,霎时臭气便弥漫开来。
江老三自个儿都退了两步,显然是不想被那气味沾染半分。
眼看着跟前百姓们的神色已经开始透出异样,江老三嗤笑一声,将那木盆一扔,转而叉腰仰头,开始高声叫嚷起来。
“你们两个贱人!还不给我滚出来?!”
江老三这话喊的毫不客气,跟前的百姓们皱着眉头,捂着鼻子,瞧她的眼神更是异样。
若不是这明显有热闹可看,江春雪估摸着这些个人早就受不得这臭气熏天的环境,要避出老远去了。
屋里的江老大和余氏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脚步声匆匆响了起来,那门被人拉开,江老大正要开口,就被那粪水的气味儿熏的险些一个仰倒——
这男人猛地捏紧了鼻子,皱着眉头,瓮声瓮气,看向江老三的神色,显而易见带着责怪的意思。
“你这是做什么?!”
江老三冷笑一声。
她躲的远些,又是上风口,还真没受到什么臭气的影响。
这小丫头抱起双臂,扬起了声音——
“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倒不如想想自个儿做了些什么!”
那江老大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可面前尽是粪水,他就是反应过来不对,想要阻止江老三接下来的话,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是以江老三就冷笑一声,继续叫嚷。
“大哥,你可是我亲大哥!我不指望你分了家去帮衬家里,可也不能这么对待你的亲妹妹吧!”
说着,江老三转向身后,冲着那些个围观的百姓们,声泪俱下的开始控诉起来。
“大家伙也评评理,我到了年纪,是该配人了不假!可做大哥的,总不能什么人都往我这儿送吧?!”
江老三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睛,那矫揉造作的姿态,怎么瞧都有三分青莲的影子。
倒是活学活用。
江春雪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过这幅柔弱模样确实有用,至少在不知全貌的百姓们看来,这么个柔弱的姑娘,又能做出什么错事来呢?
就算是她在别人门上泼了粪水,那也一定是受了委屈无处宣泄,那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啊!
江老大在后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江老三端来的粪水分量太足,此时已经从门上流了下来,淌的外头满地都是。
江老大瞧了瞧自个儿簇新的鞋,实在是下不去脚!
“我跟大家伙说说,我的这位大哥,早早的分了家,逃荒的时候只跟我们要粮食,半点儿家里的忙都不帮。”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们便开始义愤填膺的指指点点起来。
毕竟住在这条街上的,可大多都是逃荒逃来徽州的村民。
大家伙都经过逃荒的苦难,也知道那日子有多难过——这么一个年富力强的男人,不帮衬家里也就罢了,竟还好意思反回去要起了粮食?!
江老三接着道:“等我们到了徽州,我娘亲厉害,赚了些银子,准备给我多备些嫁妆——”
说着,江老三是真的落下泪来,猛地伸手指向了身后的江老大。
“可他呢?!他平日里跟娘亲要不来银子,竟然打起了亲妹妹嫁妆的主意!”